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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川覺得翟清俊奇奇怪怪的,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有點好奇,但還好,他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對方愿意說就會主動說,問是問不出什么的。
于是為了不惹人煩,他就這樣滿腦子問號地跟翟清俊分道揚鑣。
季叔是個廚子,從前一直在名叫蜀香源的川菜館里做工,后來菜館的老板回了老家,索性就把店盤給了他,他就從廚子榮升為老板了。
不過升了也沒升,他依舊天天在后廚忙活著炒菜。
許川對去蜀香源路熟悉到堪比回家,他腦子里想著事,走起來就特別快,平日里要走十幾分鐘的路程今天一抬頭就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到了。
眼前是個乍一看“灰頭土臉”的長街,蜀香源早已蒙塵的綠色招牌混入其中。
這就是一個小小的菜館,夏天會在門口擺桌子供人坐的那種蒼蠅館子。
許川踏進(jìn)店里,地板上鋪著十多年前流行的地磚,有些已經(jīng)被砸壞了邊角,但也一直沒修補(bǔ)。許川閉著眼睛都能避開這些地方,一路踏著平整的磚塊走到后廚門口。
“季叔,還忙呢?”他站在門口招呼了一聲。
后廚忙得鍋鏟都要飛上天了,叮鈴哐啷的聲音透過那半掛著的簾子悉數(shù)傳出,伴隨著沾了水的菜下油鍋時發(fā)出的刺耳聲音。
許川拉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等。
約莫三分鐘后,一個肩膀上掛著淡黃色毛巾的光頭大叔走了出來,吹胡子瞪眼地對許川罵了聲“臭小子”,然后步伐一刻不停地端著菜往外走去。
“來嘍!酸辣土豆絲!”
季叔回來時拉著一個學(xué)徒指揮:“你過來,你進(jìn)去炒,炒壞了賠錢啊。”
學(xué)徒嘴角快彎到下水道里去了,但架不住師傅兇,一個眼神就給打發(fā)進(jìn)后廚去了。
“酸辣土豆絲漲價了沒。”許川伸手要去夠菜單,還沒看清就被季叔一把搶過去,自己盯著天天看幾百遍的菜單又研磨了一遍,眉毛一豎:“漲什么價,這不挺好的。”
許川又從他手里搶過來,看到酸辣土豆絲后面標(biāo)著“10元”,撇撇嘴:
“上次叫你改12,你就不聽,外頭都賣16了。”
季叔一聽很不高興:“臭小子,你還指揮上我了。現(xiàn)在生意多難做,你看看這些來吃飯的,哪有個有錢的,再漲人家吃不起就不來了。對了,你怎么最近都不來吃飯,該不會在家吃外賣吧?”
這家店是許川從小吃到大的。
準(zhǔn)確一點來說,是從小學(xué)一年級到現(xiàn)在。
最早季叔還不是這里的廚子,沒有天天滿面油光地混在后廚。當(dāng)時他是個賣保險的,每天穿得西裝革履,提著個公文包,看上去頗有成功人士的樣子。
唯一矛盾的是他總騎著一個老式買菜自行車,帶后座的那種,后座用來接許川放學(xué)。
許川從出生起他父母就開始頻頻消失了。起初父親工作忙,留田慧靜一個人在家?guī)5锘垤o是個事業(yè)心很強(qiáng)的女人,在許川不滿兩歲的時候就把他扔在幼兒園,自己去工作了。
當(dāng)時他們一家還不住在華瑞錦庭,就租住在季叔的院子里,季叔是他房東叔叔,許川小時候愛笑又嘴甜,一口一個叔叔,喊得季叔恨不得天天把他抱懷里。
當(dāng)時幼兒園的上放學(xué)時間就和田慧靜的工作沖突了,季叔理所當(dāng)然地承包了接送他的任務(w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