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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童越噴出一個鼻涕泡,垂眸要她手里的紙巾:“紙借我用用。”
春早抽出一張干凈的紙巾遞過去:“擦擦吧。”
童越接過,又關(guān)心:“你們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啊?”
春早長吸一口氣,又呼出:“就分開,好好學(xué)習(xí),備戰(zhàn)高考。”
童越按胸立誓:“好吧,也只能退一步了。不過,有我在,你放心,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你的愛情死了,我也絕不一人茍活。我今晚就跟陸景恒分手。”
春早抽一下嘴角:“那倒不必吧。”
童越信誓旦旦:“不瞞你說,我也想專心學(xué)習(xí)了。不然考不到北京去怎么辦,這樣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只有寒暑假了。”
春早聞言,又有些潸然。
童越也是。相顧無言兩秒,兩個情感充沛的女生再抱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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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在做操時看到原也,春早的心落定幾分。少年穿著一成不變的短袖校服,遠遠望過去并無多少變化,可春早就是覺得他不一樣了。他不再跟同學(xué)侃笑,不再散漫恣意,下課也很少在走廊露面。從有起伏有情緒的波浪線或嘆號變成一道破折或省略,顯得過于平靜,也過于沉默了。
春早亦然。
除了接水、送作業(yè)或去衛(wèi)生間,春早幾乎不會出教室,分秒必爭地學(xué)。
偶然碰見,哪怕只是側(cè)影或背面,她心頭都像被弱硫酸腐蝕著。
做出選擇,并承受選擇。
這也是他們的必修課,盡管到來的為時過早。
春初珍不知從哪弄來了一輛陳舊的二手小電驢,開始“不辭辛苦”地接送她上下學(xué),借口是節(jié)省時間。春早心知她用意,懶得違抗。不想窒息,不再應(yīng)激,但也絕非麻痹自己。
春早覺得,那更像是,不在意,無所謂,還能差到什么程度。
即使宇宙黑暗無邊,設(shè)好終點的飛船總能降落在想去的星球上。
這個過程并未持續(xù)多久。
約莫半個月,春初珍又以“車壞了,你也不能天天坐著對脊椎不好”為由允許她獨自上下學(xué)。
與此同時,她從童越那里得知原也搬回學(xué)校宿舍的消息,聽說老師特意給他安排了一間都是優(yōu)等生也不鬧騰的男寢。
再一次松口氣。
生活和學(xué)習(xí),不溫不火地進行著,恰似進入十月后的天。暑氣全消,夕陽西下后,濃郁的云層凝在窗頁后,四面八方地聚積,整個校園像被裹進了橘子凍。
班里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拍照,記錄下青春尾聲為數(shù)不多的秋日絢爛。
春早也從厚而高的書冊后揚起臉,眺望此刻的天。她握著筆,一點點目送它暗下去,被夜幕覆攏。
天邊殘存著一星亮色,像踢倒的炭盆里猩紅的余溫。
等風(fēng)起。
一定能重新躍動出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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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原也被高三的新老班齊思賢叫去辦公室談話,問他這個月在寢室適應(yīng)與否。
背手而立的少年頷首不言。
齊思賢又說:“我?guī)銈儼噙€不到兩個月,不是非常熟悉你們的個性。但你們跟班上來的其他任課老師跟我說,你沒以前積極了,是不是到高三了壓力有點大?”
原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平靜道:“老師,我成績不會下降。”
“不是哎,”齊思賢硬生生被噎住。的確,是怕他掉鏈子,但更怕孩子藏著糟心事,最后憋出內(nèi)傷,得不償失:“你要是有什么麻煩或困難,可以跟我講,老師會盡力幫你解決。”
“沒有。”原也說:“我要回班看書了。謝謝老師。”
齊思賢張口無言,最后幾不可聞一嘆:“行,你回去吧。”
目隨他離開辦公室,齊思賢才露出無從入手的困惑,與對面偷聽的英語老師對上目光。
原也的變化就是由她反饋過來的。
中年男人呷口茶:“他一直這樣嗎?”
英語老師回:“是,也不是吧。之前對我們也不是畢恭畢敬那種,但肯定沒這么冷淡,反正——九月份開始吧,就跟換了個人一樣。”
齊思賢擱下杯子:“為什么?”
英語老師頓了頓:“好像是說,失戀了。”
“啊?”齊思賢皺眉:“他之前還談戀愛啊?”
“嗯。”
齊思賢嘖聲,翻出電腦里的表格,找到頂部的原也:“但他上次月考也沒掉啊。”
又自顧自欣賞:“看這數(shù)學(xué),怎么給他扣分嘛。批到他試卷別提多舒服了,只能說……撿到寶咯。”
英語老師一攤手:“那你還給他找個悶葫蘆當(dāng)同桌。以前涂文煒不挺好,陽光開朗大男孩,說不定原也情緒還好一點。”
齊思賢一聽這話可不樂意了:“我告訴你哦,他現(xiàn)在這個同桌很不錯。這小孩是我送進來看著一點點進步的,有韌性有沖勁,有個年級第一在他旁邊帶動他刺激他,肯定會越來越好。而且,學(xué)習(xí)態(tài)度是能相互感染的,我看原也現(xiàn)在踏踏實實的不也挺好。”
“你別太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