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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古架上的官窯美人瓢設(shè)著新鮮采擷的花卉, 屋中香氣飄渺。
茯苓坐在榻沿的腳凳上, 她一手握著小木拳,輕輕為沈鸞敲打小腿。
竹影潤潤, 透過輕薄的紗屜子, 落在窗邊一角。
倏地,廊檐下傳來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沈鸞還當(dāng)是綠萼, 不曾睜眼。
墨綠軟簾掀開,金縷鞋踩在鑿花綠磚上,入屋的, 卻是一名遍身綾羅綢緞的女子。
裴儀滿頭珠翠,她一手撫著腹部, 悠悠朝窗下的人影瞟了一眼。
唇角挽起幾分笑:“你倒是會(huì)躲清閑。”
沈鸞笑著睜眼:“你怎么來了?”
話落, 又記起先前洪太醫(yī)的叮囑,沈鸞雙眉攏起, “外面還下著雨,你就這么冒冒失失來了,仔細(xì)摔了……”
裴儀擺擺手,不耐煩瞪沈鸞一眼:“我在屋里都快憋壞了, 再待下去, 興許腹中這孩兒沒事,我倒是得……”
“胡說什么。”沈鸞笑剜她, 又讓裴儀拍三下木頭,去去晦氣。
沈鸞一個(gè)眼神,茯苓立馬著人搬來一張貴妃榻。
裴儀不以為然,出聲阻止:“不必麻煩,我坐著就好了,在那屋子總歪著,我覺得我腰身都胖了。再這般下去,過幾日我母妃見了我……”
沈鸞一驚:“你這么快就要搬去驪山別院?”
裴儀詫異:“陛下沒同你說嗎?左右也就這兩日的事,好在我往日也在那邊住過,屋子也是常備著的。”
沈鸞皺眉:“這么快就走,是裴晏的意思還是你……”
裴儀輕哂:“你這還看不出,陛下這是嫌我礙事呢。”
裴儀眼中滿是揶揄戲謔,她輕碰沈鸞手臂,笑得意味深長(zhǎng):“我可是聽說了,昨日你們這半夜還叫了水……”
未待她說完,沈鸞手中的絲帕已朝她丟了過去,她雙頰如暈染晚霞。
“你說什么呢,我這身子還不爽利……”
裴儀笑笑:“身子不爽利又怎樣,若是真要……也有旁的法子,那畫本上不都畫了嗎……”
一語未了,她肩上已落得沈鸞好幾拳頭。
沈鸞面紅耳赤,驀地又響起昨日夜里,裴晏在自己肩上留下的齒印,以及對(duì)方意味深長(zhǎng)的一聲笑。
“……來日方長(zhǎng),卿卿。”
先前還泡了一個(gè)多時(shí)辰的冷水,裴晏這話,難免不叫沈鸞心驚膽戰(zhàn)。
如今又聽得裴儀這番話,沈鸞拿絲帕遮住臉:“果真是嫁人了,真是不知羞。”
那話雖是呵斥,可惜輕飄飄的,裴儀笑得開懷:“說得你好像未看過似的,我可還記得,先前你枕頭下藏著的……”
沈鸞忍無可忍,自榻上坐起,伸手捂住裴儀雙唇。
她也就看過那一冊(cè),偏生不巧,叫裴儀看了去。
裴儀瞠目結(jié)舌:“……你就看過那一冊(cè)?”
沈鸞眉眼低垂,到底還是未出閣的女子,耳尖燙得厲害,含糊不清“嗯”了一聲。
她忽的想起裴晏的好,幸好裴晏沒同裴儀這般,看過那么多亂七八糟的,否則昨夜……
沈鸞又紅了臉,裴晏沒看過畫本還懂那么多花樣,若是看了……沈鸞不敢往深處想,只拿眼瞪裴儀。
那畫本是沈氏留給沈鸞的,想起沈鸞如今和沈氏的關(guān)系,裴儀識(shí)趣沒往下說。
這事本該是母親在沈鸞出嫁前,教與她的。然如今沈鸞身邊并無親人,唯一的姨母,還在青州。
裴儀輕輕嘆口氣:“你若是想看……”
沈鸞脫口而出:“我可不要。”
她臉上紅得厲害,窗外紅蓮都不如沈鸞此時(shí)這般嬌艷,裴儀笑得前仰后合:“罷罷,我不和你說就是。只陛下那樣的性子,你此時(shí)若是不學(xué)著點(diǎn),日后可是要吃虧的。”
沈鸞怒瞪她:“裴晏可沒你這般……”
花樣五花八門,涉獵廣泛。
裴儀忽的湊近:“怎么不說了,陛下沒我怎樣?”
二人嬉笑,鬧成一團(tuán)。
還是綠萼怕驚擾了裴儀腹中的胎兒,掀簾進(jìn)屋,好生將二位主子拉開。
釵亂髻松,裴儀握著靶鏡,細(xì)細(xì)整理松開的發(fā)髻。
余光瞥見沈鸞也是同樣的動(dòng)作。
往日在南書房,她二人也是這般,只是那會(huì)過來勸架的,卻是……裴衡。
眸光暗下,裴儀松開手中的靶鏡,自沈鸞手中拿過珠釵,她自然而然俯身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