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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到晉城后,裴晏的玉雕始終沒離手。
白日事多,他只能夜里挑燈學著做。
八仙桌上大大小小擺了十來個,皆是做壞了的。
先前在八寶閣的大當家那學過幾日,也幸而裴晏以前做過木雕,不難上手。
然若要精益求精,卻難于上青天。
屋里燃著炭盆,無奈冷風陰森,裴晏右手握著刻刀,冷得厲害,刻刀也拿不穩。
昨夜身上起了熱,這會還沒好全。
頭暈目眩,裴晏一個恍惚,那刻刀直直劃向掌心。
刀刃鋒利,頃刻鮮血直流。
李貴方輕聲將藥汁擱在桌上,余光瞥見裴晏手上的傷,嚇得連聲驚呼:“主子!”
他匆忙從包袱中取出金創藥,這藥還是先前洪太醫送來的。
灑在患處,雖疼得厲害,藥效卻極好。
李貴無聲嘆氣,駕輕就熟幫裴晏處理傷口。
自裴晏學玉雕以來,不知已受傷了多少次。偏生每回受傷,裴晏面上總淡漠如常。
好似已習以為常一樣。
“主子,城中百姓都已安頓好了,銀兩和糧食各家各戶都領了,奴才親自確認過了,不會出錯。”
話落,李貴又忍不住,將那太守罵上上萬遍。
若非他昧下銀兩和糧食,百姓也不至于饑寒交迫。
“還有您先前說的賬本……”
提起這事,李貴也心生詫異。
來之前,他還以為自己會在晉城待上一段時間。晉城大大小小官員不少,若要一一審問,定要花費不少時日。
只是裴晏似早有先知,直接抓了那太守的幺兒,省去好一通麻煩。
那賬本也確如裴晏所說,在那太守八姨太的床底下找到了。
裴晏:“他簽字畫押了?”
李貴躬身:“是?!?
那太守本來還想賴賬,直至看見從他家中翻出的賬本,以及列在他身前的罪證,當即跌坐在地。
裴晏揉著眉心:“他倒是乖覺?!?
前世他也是被派往晉城賑災,當時確實費了一番功夫,才查到太守頭上。
無視右手掌心的紗布,裴晏低頭,繼續自己手上的玉雕,那是一個小小的扇墜。
細看卻有不少的門道。
裴晏專注手上的物什:“通知下去,后日出發回京。”
李貴愕然,視線終從那扇墜移開:“主子,您傷還沒好全,若是再吹了風……”
“無礙?!?
若再晚,恐怕就趕不上沈鸞的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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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郡主的生辰,向來是蓬萊殿頂頂重要的大事。
天未亮,綠萼狠心將人喚醒,不復平時溫柔。
沈鸞暈乎乎,只見宮人捧著沐盆站在兩側,她怔怔坐在榻上,任由綠萼和茯苓伺候自己盥漱。
而后又移至妝臺前。
綠萼俯身,揭開一個官窯瓷盒子,細細拂開一眾的白玉簪花棒,是拿玫瑰花碾碎的,只需薄薄一層輕撲臉上,比尋常用的胭脂還好看。
“郡主,這樣可還行?”
沈鸞一雙秋眸未抬,只低低嗯了聲。
茯苓端著紅漆木盤進屋:“好歹看一眼,也不妄我和綠萼姐姐忙了這半天?!?
沈鸞終抬眸,借著銅鏡睨茯苓一眼:“好大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過生辰。”
茯苓笑笑,忙道:“奴婢不敢?!?
沈鸞忽的望向她手中的紅漆木盤:“這又是拿的什么?”
茯苓福身,著人在案幾上鋪了紅氈,一一將各宮送來的生辰禮擺上。
宮里上上下下,光是皇帝送來的,就有上百件,更別提還有各宮娘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