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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鸞懶得施舍半個眼神,看都不看。
稀奇勁消失,沈鸞將剛剛發生的歸結于運氣好,轉身將弓箭遞給身后的綠萼:“走吧,我倦了?!?
話落,沈鸞抬頭,猝不及防撞見不遠處裴晏幽幽的眼神。
那人背著手,正若有所思盯著自己,雙眉緊皺在一處。
沈鸞徑自背過身,只拿后腦勺對著裴晏,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天色已晚,暮靄沉沉。
聽聞沈鸞在獵場,裴儀趕忙換了裝束,短衣窄袖,下穿皮靴。
她在文章上造詣平平,然而箭術,卻勝沈鸞一籌。
只是未等裴儀大展身手,倏然卻撞見沈鸞剛剛那一幕。
裴儀氣得直跺腳,沖至沈鸞身前,將人攔下。
“沈鸞,你居然背著我偷偷練習箭術?”
明明去年,沈鸞連靶子都射不中的。
沈鸞怔忪片刻,而后眼底笑意浮現:“公主看見了?”
“沒、有?!迸醿x咬牙切齒,又不甘心仰首,“雖然沒有,可若不是你平日偷偷練習,怎么可能連中三箭?”
說話間,忽有一女子上前,請安問好:“臣女jsg陳綰綰見過三公主、見過長安郡主。”
裴儀還在氣頭上,沒半分好臉色:“你是……”
陳綰綰溫言細語:“臣女父親是兵部尚書?!?
裴儀嗯一聲,并不理會。
她識得兵部尚書家的千金,眼前這位沒見過,定是后院哪位姨娘所出。
受了冷落,陳綰綰咬唇,余光瞥見尚未離開的裴晏,大著膽子上前:“郡主,可否與綰綰比試一二,綰綰苦練箭術已久……”
沈鸞漫不經心瞥人一眼,打斷:“聽說陳姑娘琵琶了得,京城第一?”
陳綰綰稍怔,須臾方臉紅道:“郡主謬贊了,綰綰不過是……”
沈鸞輕哂:“京城第一,不知陳姑娘可與斗春院的小娘子比過?若沒有,又是何來的京城第一?”
斗春院是京城最大的青樓,沈鸞將自己與青樓女子相比,陳綰綰急紅了眼:“那樣下作骯臟的地方,臣女怎么可能自降身份踏足?何況那些……”
她緊咬下唇。
那些青樓女子,所學不過為取悅男子,和她所學的琵琶怎么可能一樣。
“……自降身份?!鄙螓[喃喃低語,倏爾莞爾一笑,“所以我為何同你比試?”
當頭一棒。
陳綰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沈鸞這話,比當街扇她一巴掌還難受。
長安郡主眼中,和她一個兵部尚書庶女比試,便是自降身份。
沈鸞施施然離開。
裴儀好整以暇看完整場戲,末了方發現沈鸞已走遠,她急急追上去。
“沈鸞,你站??!我還沒有……”
驀地,眼前忽然降下一片黑影。
裴儀剎住腳。
裴晏拱手作揖,鴉羽睫毛下的一雙黑眸晦暗不明:“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先前送寶墨示好,裴晏并未理會自己,裴儀笑盈盈盯著人,須臾方揚眉:“你想問什么?”
裴晏垂眸:“公主可知……郡主的箭術,是何人所教?”
……
夜已深。
沈鸞素來有擇席之病,新到了行宮,總睡不安穩,輾轉不得入眠。
綠萼心細,聽見窸窣聲,秉燭點燈走至沈鸞榻前:“郡主,可是要吃茶?”
衾被之下,沈鸞緩緩點了點頭。
燭光搖曳,夜里冷些,綠萼取了孔雀翎暖襖為沈鸞披上,自己先凈了手,又端來大漱盂,伺候沈鸞漱口,而后方取了茶杯,倒一杯滾滾的熱茶遞與沈鸞。
沈鸞就著綠萼的手吃了半杯,仍覺不困,越性披衣起身。
綠萼上前:“郡主,行宮不比宮里,還是莫亂走的好?!?
沈鸞不以為意,擺擺手:“無礙,我就在這附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