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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昭則道:“你覺得她性情古怪嗎?”
“哪有的事情,二公主的為人就沒有不喜歡的。”許姬笑道。
甄昭原本是聽聞這位妹妹美麗,若是和各諸侯國結親也是一件幸事,但先有甄二嬸提及甄芙要教導禮儀,說要請嬤嬤教導,再有甄荔提及自己妹妹性子從小就古怪,在幽州寄人籬下更是如此,若能找一門性情好的人就好了。
這結親不是結仇,甄昭很清楚,這女人容貌是其次,性情最重要。
偏偏譚氏那里是問不出好歹的,小時候倒是知曉甄芙的確孤拐,比如不愛走親戚,動不動一點小事發很大的火,這樣的姑娘就是再漂亮,都容易讓男人望而卻步,甚至厭惡。
又有甄荔佐證,他就沒有想再帶甄芙去了,要觀察些時日,再作打算。
只是沒想到在許姬這里又有新的評價,他是知曉許姬為人的,算是很聰明拎得清的一個人,故而她又問:“二妹妹才回來,我并不了解,你能說給我聽聽嗎?”
許姬苦笑:“妾身也只是請安時接觸過那么幾回,哪里能知曉。只是她的容貌,莫說陳國就是整個漢室也找不出其右的,再有公主為人豁達,我見有宮女把水灑在她身上,她是完全不生氣,反而讓人不要為難。其余更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甄昭卻若有所思。
很快到了去召陵之盟的那日,甄荔著好宮裝進宮,她心情大好,因為她得知妹妹那里有嬤嬤過去教導她禮儀,如此禮數都不過關,如何去召陵之盟?當然這也是甄二夫人搞出來的,至于妹妹的性情,兄長問她時,她自然說妹妹性子孤拐,她也沒有撒謊,兄長對待此次會盟如此重視,絕對不會讓意外發生,那么甄芙怎么都不會去了。
下轎輦時,甄荔對小內侍們更是厚賞,太監們跪下來道謝。
只是當甄荔走上前時,卻看到亦是一襲華貴宮裝的妹妹甄芙,她看了看無極殿,頗為意外:“妹妹如何在這里?這里可不是后宮。”
甄芙笑道:“姐姐,我當然知曉這里不是后宮,是兄長接見文武百官的地方。”
“既然知曉,你怎么來這里呢?”甄荔看向甄芙。
甄芙看了她一眼,不解的道:“我自然是和姐姐一起去參加召陵之盟啊,怎么,兄長沒和姐姐說嗎?”
甄荔嘴唇翕合,心中不可置信,只覺手腳冰涼,自己汲汲營營這么久,還恢復到了原點嗎?
第34章
見到甄荔意外的樣子, 甄芙勾了勾唇,她踏進了無極殿,這一次去召陵, 她沒有帶孟媽媽, 大抵是知曉王孫煊的父親是王子亮之后,她就覺得沒必要了。
有田王妃在, 十個孟媽媽都不是對手。
看她無端端去送死,甄芙舍不得, 昨夜還告訴了她,王孫煊就是田王妃的兒子, 孟媽媽更是喃喃道,人家的孩子還活著,她的孩子卻變成了狗。
“臣妹給君上請安。”甄芙已經率先行禮。
甄荔臉色有些不自然,也依葫蘆畫瓢上馬車行禮,她真是沒想到自己被妹妹擺了一道,她的口風也太緊了, 絲毫沒有露出任何要出去的征兆。
因此,一系列禮節行完,甄芙和甄荔一同上馬車之后, 甄荔不禁問道:“妹妹怎么也去召陵,若知曉你過去,我讓她們再拿些銀角子給你,否則, 到時候賞人都不夠呢。”
“我也是沒多久兄長突然派人告訴我的,讓我同去召陵, 姐姐, 你也沒有和我說你也去召陵啊, 我并不知曉,又如何告訴你呢。”甄芙笑。
甄荔見妹妹雖然笑著,話語卻陰陽怪氣,知曉她開始怪自己了,甄荔忍住氣,不免道:“這是早已經定下的,我以為你知曉的。”
“我剛回來沒多久,如何會知道呢?哎呀,今日起的太早了,我要歇息一會兒,姐姐請便。”甄芙也懶得和她虛與委蛇。
有些人妄圖示好來緩和關系,那根本不可能,她就得強,比她更強,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絕對不可能再退縮了。
也許這個時候甄荔才意識到,她用所謂的親情來和妹妹相處,其實是無用的,她很聰明,才進宮短短幾日,就能說動君上帶她過去,比起自己來,她的確優勢很大。
更年輕更貌美還未出閣,甚至論及手段,不比她差。
甄芙的確很累,剛從齊國趕回陳國沒休息幾日,又要趕去召陵之盟,她到了驛館就已經是昏昏欲睡,沒有甄荔那么好的精神頭,她關著門就歇息。
這一覺睡的非常踏實,以至于次日沒有上妝,臉上依舊膚若凝脂,沒有半點瑕疵,甄荔見狀,只好覺得自己到底年歲大了些,但那又如何,她的身形不比二八少女差。
途經幽州的時候,甄芙和親娘戚氏見了一面,比起甄荔動情的哭了,甄芙倒是面上還好,唯獨戚氏再見小女兒卻是激動不已,這不是因為她不疼甄荔,而是她覺得甄荔有兒有女有身份錢財,小女兒卻什么都沒有。
“芙姐兒,娘真的沒有想到再見你時,你居然是這般身份了,看來陸道長算的沒錯,你的確是貴不可言啊。”
再見戚氏,甄芙又是另一種心情了,又因為有甄荔在此,她的話也不好說透:“娘,您千萬別這么想,雖說天命如此,但人力也是靠幾分的,我們娘幾個好不容易相聚,就別說這些了。”
現下幽州已經歸陳國管了,以前州牧的循王等人回了漢室,莫節度使依舊得到重用,戚氏卻因為女兒成了陳國公主,一改往日屈居人下的樣子。
“是了,你外祖母她們都想給你們姊妹請安呢,好不容易碰到你們途經,我想——”
“娘,不用了,我們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啟程了,就是見您也是我跟兄長說的,特地繞路到這邊。”甄芙以前很想哪一日自己身份變高了去打臉別人,但是現在她覺得戚家人和自己差距太大了,她現在見她們,無論是欺負她們還是云云,外邊的人都會認為自己和戚家的關系緊密,她一走,戚家就能打著她的旗號。
甄荔沒想到甄芙如此絕情,她站起來拉著戚氏往一邊道:“芙姐兒年紀小,性子還是那么孤拐,她不肯見,我去見就是了,千萬別勉強她。只是,好歹她在這里住了這么久,若不酬謝,別人以為妹妹不知禮數,我代她去就是了。”
戚氏當然知曉小女兒的脾氣,因此還有一點怕她,當初聽說女兒在戚家寄人籬下,過的那般日子自己不是不心疼,所以她本來打算女兒不見,就順手推舟算了,但是大女兒這般說,戚氏道:“那好吧,你自出去,我和芙姐兒也有話說。”
甄荔此番出去,當然是想打探妹妹在幽州過的如何,否則,妹妹也在這里,她問多了,妹妹也會警覺,再有,娘也是一向偏疼妹妹的。
不知道甄荔出去做什么,甄芙等她走了,才和戚氏道:“娘,日后您和莫叔父好生過日子吧,不用再惦記我了,我會越過越好的。”
無論如何,當初到莫家,當初被公子恪看上時,是莫叔父替她擋了下來,這個恩德她一定要報。
戚家其實日子過的不太好,戚三娘因為甄芙不肯嫁給公子恪,她便入了公子恪的府邸,也受過一些時日的寵愛,但很快就被撒開手,至于唐櫻故去了。
當戚氏提起這些的時候,甄芙想這還不到一年,卻恍如隔世了。
“唐表妹去世了?這是為何?”
“老太太眼睛都哭瞎了,若非是聽聞陳國立國,你又是公主,肯定不會偌大年紀還過來。說起來也是你二舅母另外為你三表兄選了一門親事,唐櫻本來身子孱弱,承受不住就去了。”戚氏聞言也是唏噓。
甄芙戚氏之前就想到唐櫻是這個結局了,她很慶幸:“唐表妹雖然有外祖母疼愛,三表哥喜歡,可她終究是個孤女。唐家沒有任何人為她作主,搓圓還是搓扁,還不都是戚家的人說了算。當年三姨母夫妻過世,聽聞是大舅舅幫忙治喪,唐家數年的積蓄,又去哪兒了?女兒真是慶幸,自己好歹還有甄家在。”
越聽到后面,戚氏就越能聽出女兒的埋怨,她緊緊抓住甄芙的衣袖:“你是不是怪我帶你回了戚家,娘當年也只是想你一個姑娘家,怕你遇到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