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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我的人,自然是你看不慣我的為人處世,但若是和我相處的人,都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我也毋須她們夸獎,只盼著這次去臨淄能平平安安的就好。”甄芙賑濟災(zāi)民時其實也是怕的,但是她必須試試才行,這樣孟媽媽心里也會心安。
不知道為何以前甄芙總覺得自己資質(zhì)一般,對外面很恐懼,總覺得全部都是輕薄她的人,現(xiàn)在她覺得只有自己強大起來,才不會怕任何人。
顧先生其實是有意撮合田纓和甄芙的,她受戚氏之托,只要有不錯的子弟,她能以師傅的名義許婚。
但是看來不成,倒不是身份的差距,實際上田纓雖說是家中嫡子,但其母早亡,又是千里侯三娶繼室,并不得家族重用。甄芙也出身世族,繼父為幽州節(jié)度使,莫大人聽聞對她視如己出,且她稀世容顏,明珠一樣的品格,水晶一樣的心肝。
哪里知曉這兩人卻沒有產(chǎn)生任何情愫,尤其是甄芙在賑濟災(zāi)民和給安神湯之后,她的名聲越大,越展現(xiàn)其才,田纓就似乎越疏遠了。
第23章 到達臨淄
到達臨淄
盡管坐馬車渾身都快散架了,甄芙卻不以為意,她全然沒有半點驕矜之氣,從不抱怨苦和累,她非常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絕非是什么甄家大小姐,現(xiàn)在的她只是和顧先生一樣去給別人看病的。
幽州距離臨淄千里之遙,出了幽州之后不久還途經(jīng)過陳國,甄芙是陳國人,但她對陳國也并無太多感情,有的只是孟媽媽提及的甄家當年如今田連阡陌,房屋多少間云云。
往事如煙,她現(xiàn)在充其量只能算個落魄的世家小姐,離開莫家更什么都不是。也因為如此,她必須要在其他方面有所建樹才行。
田纓去換了通關(guān)文牒回來,見甄芙從不遠處走來,他略微皺眉。因為起初第一次見甄芙時,她尚且還穿著打扮得體,現(xiàn)下卻是細面裙,頭發(fā)梳成發(fā)辮,不怎么修邊幅。
在他看來女子必須留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要得體才行,甄芙卻反其道而行之,只要不出門就不打扮,非常隨意。
除了輕紗覆面,別的時候幾乎都是這樣荊釵布裙。
甄芙不知田纓如何看她,她現(xiàn)在跟在顧先生身邊,日日都有機會在她身邊求教,受益非常大,尤其是顧先生現(xiàn)在年紀大了,手容易抖,這幾日她就傳授給自己鉆顱術(shù)。
“如果人得了羊癲瘋,是可以在腦袋這里開個孔,用鉆顱術(shù)去治的。其實這種辦法很早了,只是受限于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還有很多人害怕,所以不敢去治。”
孟媽媽聽到都害怕:“姑娘快別說了,我從來沒聽說這樣治病的。”
“你們沒聽說的事兒還多著呢,這世上之大無奇不有。”甄芙笑的開心。
自陳國廣陽郡啟程,沿途南下,自此甄芙閉門研究醫(yī)經(jīng),常常看到目光模糊為止,顧先生也是悉心教導(dǎo),但她年紀大了,多數(shù)都是點撥幾句,其余還是要靠自己體悟。
甚至是萱草碧草幾人說陳國內(nèi)亂云云,甄芙也是充耳不聞,在她看來,如今漢室衰敗,群雄并立,打仗之事時常發(fā)生,本來就不是什么值得關(guān)心的。
連她繼父莫節(jié)度使,也是連年征戰(zhàn)。
只是經(jīng)過常山時,甄芙知曉姐姐在附近,很想姐姐,因此派人送了一封信過去,沒想到那封信仿佛泥牛入海,田纓那邊也不會等人,甄芙只好失望的離開了。
孟媽媽還安慰甄芙:“興許是大姑娘不在家啊,常山張家姻親故舊頗多,也許她走親戚去了。她是你親姐姐,難道還真的待你不好嗎?沒理由啊。”
甄芙點頭:“媽媽說的是。”
多年不見姐姐,上次知道她,還是她給娘寄信說她要快些出嫁,否則有血光之災(zāi),才導(dǎo)致娘匆匆為她選了石家。雖然后來有公子恪打斷了,但是如果沒有她就要嫁到石家,也就沒有現(xiàn)在這樣自在的日子了。
大抵姐姐還是關(guān)心自己的吧。
雖然她好心差點辦壞事,但是總歸還是替自己向巫祝祈禱。
沒有見到親人,甄芙沮喪了一盞茶的功夫,又拿起《五十二病方》看起,這里面有專門治痔瘡的刀割痔瘡法,還有開腹術(shù)。
顧先生笑道:“我早年教過一個徒弟,天資遠在你之上,可她學這些,只學跌打接傷口,卻不學這些,這都是要功夫鉆研的。”
甄芙搖頭:“會普通的算不得什么,只有藝高人膽大,才能顯出自己的本事來。我也沒有什么天分,唯獨勤勉罷了。”
“嗯,這開腹術(shù)還是來自華佗,如果病人腸胃上有病,先診斷是在腹部哪一處,用麻沸散讓人全然無知覺之后,再切開腹部,抽割潰瘍相應(yīng)疾穢,經(jīng)過洗滌之后再縫合,在傷口上敷以萬應(yīng)膏和金瘡藥,過個四、五天后,傷口便能夠合攏,約莫一個月就可以完全平復(fù)。”顧先生說道。
甄芙點頭:“您教我縫針了,但是金瘡藥太貴了,平日也舍不得用,輕易難得制成一瓶。”
顧先生狡黠道:“這就是大夫為何都要收診金的緣故,咱們只要不漫天要價就成,像這次給徐夫人看病,價值百金。”
甄芙想顧先生也是很有意思,對窮人一般只收一些草藥錢,甚至有時候倒貼給她們,但是對于富人,她就多少都接收。
一路從廣陽郡再過直沽,再過了滄州,就進了齊國境內(nèi),甄芙明明都沒有下來走路,鞋卻穿爛了一雙,孟媽媽慶幸道:“還好平日我做的多,帶了幾雙過來,否則,現(xiàn)成去哪兒買去啊。”
“我若沒有媽媽,該如何是好呢?”甄芙靠在孟媽媽懷里撒嬌。
孟媽媽心道自己頭胎卻生了一條狗出來,此事芙姐兒知道后,不僅不害怕自己,還和自己這般好,她無不感動,幾乎把甄芙當命根子似的看待。
本以為越接近齊國,會越安全,哪里知曉越接近齊國,反而盜賊叢生。雖說甄芙認為田纓此人人品不好,但是他帶的將士還多是精兵悍將,應(yīng)該足以應(yīng)付。
事實也的確如此,田纓的隊伍不僅讓賊人不敢侵犯,還救了正去臨淄赴任的董姓官員,大家一起結(jié)伴而行。
董大人官位不大,家中兩位女兒倒是足夠優(yōu)秀,因著兩位都感染風寒,知曉甄芙通曉醫(yī)術(shù),于是清她過去看。
董家兩位姑娘約莫十二三歲,都梳著雙丫髻,系著粉色的彩帶,生的清麗可愛。
甄芙把脈之后,就對董夫人道:“無事,只是風邪入體,受到驚嚇,并無大事。只是不能拖著,服用四逆湯即可,這四逆湯就附子、干姜和蜜制的甘草煎制就好了。”
董夫人見甄芙衣著普通,相貌卻格外出眾,治病也不講任何廢話,并不吊書袋,很快就把方子寫好遞給她,其儀態(tài)和字跡倒不像是小戶人家出身。
故而,她打探道:“甄姑娘師從名醫(yī),不知府上何處?”
甄芙笑道:“我家境貧寒,是顧先生教我醫(yī)術(shù),家父母都是平民而已。”
“甄姑娘你雖然出身平凡,但氣度不凡,醫(yī)術(shù)高明,日后必有出頭一日。”董夫人沒有聽說她是平民就看不起她,反而大加贊賞。
孟媽媽聽了這話與有榮焉,甄芙也只道:“多謝您夸獎,只是我愧不敢當。”
董夫人擺手:“當初我也不過是商賈之女,后來機緣巧合嫁給我家大人,家中有個微不足道的爵位。如今我家夫君又當官,從此再也不同了,你的相貌怕是當世無人能及,豈能沒有作為?”
甄芙敷衍點頭,對這種用美色惑人的事情不太感興趣,她現(xiàn)在只對開顱術(shù)和開腹術(shù)有興趣,旁的,她只覺得談婚論嫁消耗她太多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