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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安懷轉身對安樂說到:“小妹,后頭柴火還沒劈完,不要在這里玩鬧,今日事今日畢。”
把安樂打發開后,衛安懷言歸正傳:“兩年前,衛某有言,受你家之恩,必當相報,如今可是遇到什么事,觀你神色,似有隱情,但說無妨。”
“那不過是尋常小事,何須掛懷,再說了,要不是你幫忙,我哪能那么輕易踢開那個道貌岸然的家伙,說到底,我們是兩不相欠。”姚素蕓澀然,哪好意思挾恩圖報。
“終究是你們施以援手,衛某等人才有了這處清凈安寧的安身之地,不至于顛沛流離。”衛安懷正容亢色。
“你如此誠心,我也直接說了,我確有一件為難的事,就是我二侄兒,你見過的,人有些傻的那個。”姚素蕓很是難為情。
衛安懷一說就想起來了,臉色不愉,這個小孩去歲貪玩同管家下鄉收租,碰上了安樂在林間練功,驚為天人,吵著要拜師,很是鬧騰,惹得鄉野非議,不少人嫉妒,給安樂編排出一些蜚短流長來,令安樂悶悶不樂好一段時間。
“要是再扯上清鈺,我可不依。”衛安懷重重放下茶杯,丑話說在前頭。
“這怎么敢,別說你了,要是再發生類似破事,我頭一個拍死他。我這侄子被干娘和我姐夫慣壞了,夫子氣走了一個又一個,學識不長半分,人送外號“傻二寶”,這不我干娘聽說去年你為了安樂把他教育了一頓,他不敢頂撞半分,有意請你教導一番,不求精通文墨,好歹肚里有些貨。”
“原來如此,無妨,令侄可擇日入學。”衛安懷放松下來。
“這正是我為難的,干娘怎么都不肯把他送到鄉下來,怕有個閃失,怕鄉下照顧不周,所以想請你去家里授課。”姚素蕓一口氣說完。
當年要不是她嫡母和大姐幫忙,她也不能從王府逃出來,富貴門庭,到如今只剩下她們三姐妹相互依靠,嫡母心慈,她和三妹便認了嫡母為干娘,甚至她們的生意干娘族中人也多有扶持,所以她只能硬著頭皮上門請求。
從去歲催到今天,要不是新帝重開選秀,她還真沒有開口的勇氣。她這些年也歷練出來了,回顧以往對他的幼稚糾纏自大想法,她十分羞愧,所以她一向只找安樂玩,對她哥是能避則避。
衛安懷聞言沉默,緩緩開口:“我如今面目不堪,恐怕會嚇壞貴府的人,不瞞你說,我數年前與一人恩怨未消,暫時不宜居在鬧市,恐那人來尋仇,連累貴府。”
聽到衛安懷主動提及過去恩怨,姚素蕓面色如常,實則內心非常好奇,兩年前她偶然在北越邊境撞上了他們人馬乏困的隊伍,那時她就有所猜測,畢竟陛下過去做世子時,沉衛兩家可是提過親事的,雖然不了了之,卻也夠令人浮想聯翩了。
更別說當時他處境那么不好,一看就是在逃亡,甚至連恩師好友都不再聯系求助,藏蹤匿跡,但是為了年少時的那份悸動,她還是決定邀請他們到鳳遠安居,江山改故人依舊在,可謂她顛沛苦厄人生中的一大幸事,足以慰籍。
可是這并不能完全消滅她那顆八卦的心,浪蕩公子的話本《女帝秘密情事》,《女帝風月寶鑒》諸如此類的屢禁不止,她便是忠實讀者之一,其中故事中化名的諸多公子,她們都暗中猜測。
尤其是面前人,很大可能就是男主角之一,觀種種跡象,可能性很高啊,每每思維發散到這,她又忍不住唾棄自己,怎能以這樣齷齪的想法玷污氣質清冷高潔的衛公子。
不過與他有恩怨的人是誰,莫非是當今,想想很帶感啊,他逃她追?還是相愛相殺?話說,浪蕩先生最新的話本《女帝江南艷想》也快寫好了吧,我得回去催催稿。
“姚二姑娘?”衛安懷莫名其妙,又是這種晦澀目光,暗藏他難以理解的探究興奮,說著話心思就不知飄到哪里去了,神游癥還是臆想癥?人還年紀輕輕呢。
“哦,不好意思,我剛剛想到生意去了,擔憂大姐南下開辟商路是否順利。”姚素蕓尷尬笑笑。
“思念擔憂乃人之常情,姚二姑娘無需致歉。”衛安懷溫和敷衍。
“我覺得衛兄的擔憂不足掛齒,鳳遠是小地方,離京城千里之遙,遇上仇人的概率微乎其微,衛兄要是不放心,我安排兩個麻利的小子給你,日常采買起居保管他們照顧的妥妥貼貼的,衛兄你連門都不用出。”
見衛安懷不怎么意動,她接著說:“清鈺如今也及笄了,老是讓她呆在這鄉下地方,出門連個年輕俊杰都遇不上。”
見衛安懷蹙眉,似是不快,姚素蕓語速加快:“也不說非要立馬找個人嫁,就是多接觸幾個人,見見世面,開開眼界,學個高低,以后心里有數了,牛鬼蛇神也挨不著她,是吧。”
“貴府既然誠心相邀,衛某必不負君之邀約,只是村中學生功課之事,我得與張老先生商議一番,一切妥當后再登門拜訪。”
“多謝衛兄了,你可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過,我那侄兒管教事宜還是盡早為妙,我早就為村里找好了新夫子,是鄰村的嚴秀才,他明日就可上課,薪資方面由我姚府出資,衛兄只要告知張老先生即可,明日我便派車來接你們,不知衛兄意下如何?”姚素蕓說完臉就紅了,她自作主張,實在是干娘侄兒那邊她招架不住了。
衛安懷挑眉,搖頭失笑:“你是有備而來啊,不過并無不妥,就這樣辦好了。”
之前是他考慮不周,遠居鄉間雖得清凈,但只適合他,清鈺花容月貌,青春年少,少年慕艾,久之易生風波,因為他沒有給妹妹相看人家,鄉中已有異議。
姚素蕓告辭后,衛安懷去了學堂一趟告知前因后果,張老先生雖然可惜,也沒有挽留,傍晚關伯下完棋從村頭回來后,衛安懷便告知了他們。
不用說,安樂和關伯起初有些抗拒,最后二人還是聽從了衛安懷。
安樂是不想給阿兄添麻煩,兩年前事變證實了阿兄和沉姐姐之間不正常,阿兄以前好看但總缺點生氣,有時真像精美的冰冷人偶,現在面容有損但人越發神清氣爽,眉目疏朗,她就歇了刨根問底的心思,真相不重要,阿兄才重要。
關伯這些年越發老邁,新朝建立,天下太平,以前的手下們在公子的授意下,歸家的歸家,成家的成家,尋親的尋親...到如今,也只有他守在公子小姐身邊了。
要是當今知道了公子的落身之處,公子豈不是重落虎口,還不如呆在鄉下,深居簡出,或可余生安穩。
衛安懷覺得他只要小心行事,應該無礙,他根本不放心安樂一個人到縣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