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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方落,崖上便刮起獵獵長風,他伸手于虛空一抓,封山鼎應聲碎出一個大洞。洞外風雨涌入,伴隨的是,數百頭發狂的妖獸。
是陶頌帶去救喻識的妖獸,顧曇竟然沒有殺了它們。
猙獰兇猛的妖獸自洞外飛撲而來,首當其沖的,就是潛藏在山崖各處,布金石陣的諸位長老。
喻識只一個回身躲避的功夫,便見得高崖上各處皆起了法器符咒的交戰之聲,兇獸的嘶吼咆哮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一時天風獵獵,暴雨不止,崖上情勢霎時混亂不堪。
他眼疾手快地拔出劍,方一劍斬殺一只貍貓,身側忽然亮起一道雪亮的劍光。顧曇的身形一閃而過,陶頌的劍氣堪堪掠過他面頰,牢牢地將喻識護在了身后。
顧曇微微抹了下面上被擦出的血氣,眸中透出幾分狠厲:“本事不小。”
“想動喻識,先殺了我。”陶頌目光中盈滿了平靜卻凜厲的殺意。
顧曇瞧著他,略微勾起嘴角,風馳電掣般地出手襲來。
這便是后世話本子中津津樂道的,當世第一劍修陶頌誅殺魔修顧曇的“升云之戰”了。
但人們口耳相傳,往往會與勝者描補上許多光彩,其實陶頌與顧曇這一戰,并沒有什么輕而易舉可言。
崖上諸人被兇獸糾纏,分不出一絲心思,二人凌空而起,打出了一番驚天動地的架勢。
二人出手幾乎快到看不清,喻識偶爾于發狂的兇獸中分神抬個眼,也只能瞥見層層黑影與寒厲劍意纏斗于一起的模樣,還隱隱透出駭人的血腥氣。
他憂心不已,然有陶頌拖住顧曇,崖上好歹只剩了妖獸,這些妖獸亦不知被施了什么邪術,只剩一口氣,也要拼著傷人。
喻識一路出劍,早已半身血跡淋漓,他一身真氣震蕩不止,趁著一個間隙緩了口氣,粗粗估算著崖上情勢,別說把守陣眼了,小半數長老已然離世,殘缺的尸首散落得各處都是。
他心急如焚,身側卻撲來了崔淩的身影。崔淩隨手抹掉唇角一道血跡,勉強與他開口:“前輩,師父讓我來問問,眼下可有什么法子,再這樣下去,人都不夠了,金石陣便布不成了。”
喻識一劍劈死飛撲而來的一頭妖兔,瞧著周遭越發混亂的血流成河并刀光劍影,一股深深的絕望涌上心頭。
他狠狠掐了一把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封山鼎都能輕而易舉地破了,顧曇的修為,保守估計,大抵有兩三個歷久年深的長老加起來那么高。
陶頌一己之力,不一定殺得了他。
金石陣是最后的機會。
一定要布起金石陣,一定要。
喻識此刻的心情,倒是與后世諸多話本上所言一模一樣。他確實有一種五內如焚之感,但并不是如傳言之中那樣,單單只是擔心自己的道侶陶頌。
他是從魔修手中被救出來的人,他深知,一旦魔道橫行,世間會有多少無辜之人妄受禍患。
一定要殺了顧曇。
但眼下情形,該怎么辦呢?
喻識心急不已,肺腑間氣海翻騰不止,躲過一頭獵豹,卻是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來。
他眼前一黑,略微滯了一步,身后便被去而折返的獵豹深深抓出一道口子。這疼痛來得過□□猛,喻識的意識霎時都被淹沒了大半。
他于半醒半昏的狀態下支撐著行動,終于聽到了一聲猛獸的咆哮。
這嘶吼之聲裹挾著壓迫的威勢,喻識眼前模糊,卻也覺出了滿崖妖獸俱是一靜。
他勉強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