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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頌只偏過頭來:“嚇著了么?”
慕祁小小聲:“你流血嚇壞我了。”
陶頌伸手摸摸他的頭,慕祁湊過來,想了一下,低頭在陶頌面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大眼睛水汪汪:“這樣好點了么?我生病時,阿公親親我就舒服多了。”
陶頌失笑,又轉了轉心思:“你親我好不了,得換個人來。”
慕祁怔了一下,飛快地讓出地方,捂住眼:“我真的看不見了,你們親吧!”
這童言無忌聽得喻識臉發燙,瞥見陶頌還在笑,只能憤憤道:“你是傷得輕了,還有力氣鬧騰。”
喻識是不肯的,陶頌也不過逗他一句,他笑了一會兒,只卷上一層倦意,又低聲道:“劍修,我調息一下,你看著點。”
“有哪兒不舒服么?”喻識頓時緊張。
“方才那一劍用了十成氣力,真氣有些凝滯。”陶頌緩了一口氣,“大約不打緊,我凝神調息一會兒,你小心些。”
喻識方才把脈,并未發覺有何異樣,想來自己才能察覺清楚,他又囑咐了兩句,便瞧見陶頌闔上了眼,氣息平緩下來。
慕祁比了個口型:“在療傷嗎?”
“他聽不見了,不用這么說話。”喻識打量了一遭,又問,“你阿公還有衣服么?他這外袍不能穿了。”
慕祁飛快地跑去翻箱子了。
喻識抱起榻邊破裂的衣裳,摸到了一本硬物。
是衣襟里縫了個內袋,里頭有本小冊子。
喻識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見陶頌,就摸到過他懷里這本書冊。
他已然好奇良久,有次陶頌在河邊翻看,他還以為是那種書。
那……那種書不會貼身放著吧……
喻識突然一陣心虛,瞥見慕祁正十分專注地埋頭翻著箱子,便悄悄摸了出來。
方一打開,喻識便驚了。
這確實是本畫冊,筆墨精巧,畫工精湛,但這筆法他認得,分明是文漆畫的東西。
這是……小蠻山除黑麟大蟒時的事。
文漆昔年居然還畫過這件事,喻識都不知道。
這畫技,可惜師父攔著,不然小師弟真該下山去開個書畫館子教弟子。
喻識隨手翻看了兩頁,此時此地,在這么一件東西里,見到上輩子的臉,他心里忽然涌上些異樣的感覺。
并且……這書冊紙頁蜷曲生皺,應是被翻閱了無數次,凡是有他的書頁,頁腳總是格外皺巴。
徽州墨遇水不化,但這書頁上終究會有痕跡。有些地方,是層層眼淚打濕過。
喻識心頭突然漫上一層沉重。
這分沉重層層疊疊地壓在他心口,喻識突然有點,不敢再回頭去看陶頌一眼。
為什么會把救命恩人的畫冊貼身放著?
喻識心下一片混亂。
他似乎清醒地知道答案,但他有些,不敢去想。
臨安陸府的事,陡然出現在他腦海中。
幻境中,那個與陶頌有幾分相似的少年抓住他的手:“我想和你在一起。”
檐外傾盆大雨,陶頌眼神中有深沉的悵然:“你和那個人很像。”
那夜花枝凌亂,陶頌吻過他后,說的是:“你不要走,你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