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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識于琴棋書畫上,最通的就是這個畫。他大略瞧了兩眼,便察覺陶頌畫工甚好,落筆用墨皆十分熟稔。
他不由意外:“想不到扶風山還肯在這些技藝上上心。”
陶頌微微一笑:“作畫是我入扶風之前就學過的。”
喻識不由暗暗打量,他于書畫上還有些見識,這樣的筆法,絕對不是一般人家隨手教教能出來的。
喻識便有些好奇:“你沒入云臺之前,家里是做什么的?”
陶頌稍稍一思索,瞧著他問道:“你知道齊州陶氏么?”
喻識一驚,這樣聲名顯赫的氏族世人怕是沒有不知道的。他心下訝異,平素也沒瞧出來過,陶頌居然出身在個如此鼎盛的望族。
喻識更加奇怪了些,既然家中是詩禮簪纓的清貴世家,緣何會入道修習呢?
即便前朝修道之風盛行,大多數高門大戶還是視這些為歪門邪術,科舉入仕依然是正途。
但喻識略想了想,也覺得其間緣由大抵不足與外人道。若是一切順遂,陶頌應是個為官作宰,登堂入廟的苗子。陶頌入扶風,大約是因著世事無常,其間有過什么變數。
這般想罷,他便不好再開口說什么了,也忘了問陶頌為何畫這么一幅畫,換了其他話頭扯開:“你畫得倒好,只是家里就沒請好的先生,教你下棋?”
陶頌見他并未想起來,也便作罷,聞言又笑了笑:“自然是請了的,幼時學棋整日挨罵,我現在還記得。”
喻識驚詫:“先生這么兇?”
陶頌略勾起嘴角:“是我下得不好。”
喻識心道,那和我下得差不多,確實是不好。
他像學堂里給陶頌出氣的同窗似的,佯作氣惱道:“這樣兇,還教不會徒弟,這先生太不頂用了,得換了他。”
就算是陶氏,當初請江大家來教族中子弟,還登門了五六遍。喻識自然不知道這人換不起,陶頌也沒打算說。
只是陶頌聽他這話,又念起前日下棋之事,心中倒微微泛起些漣漪,略微一笑,低聲道:“我愿意下得不好的。”
喻識捕捉到了他嘴角的一抹促狹和滿足,一時怔了一下。
好在陶頌也沒讓他糊涂太久,便提起別的:“你明天有想去的地方么?”
喻識從前下山收妖,也來過幾次臨安,隱約記得有家飯館:“是不是有家福祥樓?”
陶頌眨眨眼睛:“要去吃紅豆涼糕么?”
喻識點點頭,又笑笑補了一句:“還有小吊梨湯。”
不說還好,提了這些吃食,喻識便時時想著,翌日天色稍暗,便拉著陶頌遛了出來。
臨安城中設有夜市,夏夜清涼,便是這個時辰,街上也人潮涌動。
樓閣上掛滿了精巧花燈,花街長巷中燈火盈盈,寶鞍香車,云鬢玉顏,小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熱鬧的煙火氣間隱約還能聽見悠悠的絲竹管弦之音。
喻識從前只和師父師兄弟們來逛過,這次與陶頌一道出來,倒玩得十分舒心。
這人見多識廣,但凡問起些什么他都能解釋幾句,琴棋書畫樣樣都懂,經史典籍也信手拈來,既通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