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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但不必了。”楚笙些微勾起嘴角,神色蒼涼,“我早就不想活著了,臨終能救出你們,也算好事?!?
喻識心中沉沉一嘆,轉而揚起眉梢:“你以為現在死了,便能見到孟弋了嗎?”
楚笙瞳孔猛然放大,還未說出話來,便又聽得喻識冷冷道:“他早已魂飛魄散,你便是今日葬身此處,黃泉路上也見不到他?!?
楚笙眼眶中霎時涌出淚水,周身顫抖不已,像是有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喻識不忍,卻不得不繼續刺激他:“他灰飛煙滅,連個轉生的機會都沒有,全是拜你所賜,你一死了之,便能贖罪嗎?”
“我沒有……”楚笙終于大聲了些,勉強翻身起來,嘴角劃出一道鮮血。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一滴滴砸在身下石頭上:“我沒有……我……我怎么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
他聲音漸漸低下去,大口大口地溢出血來:“我怎么會害他……我那樣喜歡他……”
喻識一壁聽得難受,一壁直擔心話說得太重,楚笙先在這里血盡身亡了。他正著急,卻聽得陶頌在一旁道:“前輩,不能再拖了,只能強行破開結界帶他走了?!?
陶頌干脆利落地拔出山月劍,飛快道:“你我都撐不了太久,沒時間再想法子了。我覺得還好,先暫時先打開經脈,別管地上什么陣法,山月直接破開了事。破開后此處大抵還能撐一陣,我們快從出口走?!?
喻識估摸了一下,這是最兇險的法子,也是眼下最可行的法子。
這個險,不能不冒。
喻識不知道陶頌究竟如何,只能飛速地從乾坤袋里摸出一把丹藥,挑了幾顆,直接喂給陶頌,又挑了幾顆自己服下:“說不定有用的,先吃了再說?!?
陶頌舔到他的指尖,心內不免略微一顫,但情勢兇險,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解了七經八脈,水火陣的寒氣霎時間侵入肺腑,方才于幻境中便損了大半真氣,此時更加難受了幾分,像是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陶頌緩了口氣,緊緊握住山月。
喻識便沖著楚笙喊:“你躲著點,別砸著了!”
楚笙于沉痛中還未回過神來,聞言一愣,便見到十數道劍光迎頭劈來,劍勢凌厲,雪亮的劍光皎如山巔霽月。
他既暫時拋卻了輕生的念頭,此時下意識地便去掙開風雷鎖要躲,他掙開鎖鏈之時,層疊劍氣恰好撞上陣法上方的牢固結界。
一時青玉石猛然發亮,地上的血氣邪意上涌,與寒肅劍氣相碰,結界于剎那間碎裂,呼嘯而來的惡靈怨氣震得整個地牢顫了一顫。
陶頌一個站不穩,心口壓了半日的血吐了一地。
頂上搖搖欲墜的長明燈已開始接連砸下,墻壁上裂出道道深紋,水火陣的冰霜見縫插針般地蔓延著,地牢內愈發寒涼。
喻識飛快地拽出來楚笙,又過來扶了扶已和楚笙差不多虛弱的陶頌:“你怎么樣?”
陶頌自覺意識已略為模糊了,由著喻識封了他的經脈,又咽下三五顆不知是什么的丹藥,才勉強有些清醒。
喻識索性將他背起來,又緊緊拉住楚笙,肅然道:“你活著才能為他贖罪,一定要跟我們從這里出去。”
說罷,也不等楚笙應答,便拼命地向地道入口跑去。
地道幽長曲折,方拐過一個彎,身后便轟然一聲,似乎是方才的廳堂崩塌所致。
已沒了退路,四下又愈發寒涼,喻識不敢解了經脈,只能更加不顧一切地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