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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后面前,饒是文景帝也不會恣意分神,面上的郁悶神色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面無神色,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帝王狀態。
從前學習的帝王之術第一課,便是善于用神色偽裝,讓人摸不著續,猜不透下一步。
“你也在宮里生活了二十年,看著你父王在戰場上揮舞著槍劍,最終死在金鑾城,應該最清楚這皇位是怎么來的,也最清楚是怎么失去的?!?
太后一改慈眉善目的神態,說起過往和當年弒兄上位的污點,文景帝沒有想象中的惱怒愧疚,反倒是輕笑,“母后這是何意,您和孩兒之間還需要這般彎彎繞繞的說話嗎?”
眼前的年輕男子已褪去稚嫩成了一國之主,那一舉手一投足皆有當年先皇的神態,太后一時看晃了眼。
可惜,那男子最珍愛的卻不是自己,明明當初也曾與自己海誓山盟,到后來還不是一場空,呵。
斂起眸中的懷念神色,冷哼道,“別跟哀家打馬虎,你近日專寵德妃鬧的人盡皆知,前朝后宮都激起一陣動蕩,這也就罷了,目前最重要的子嗣,德妃沒辦法做到,你也該多去其他宮走走。”
“阿鈺,母后在這宮里看了太多鏡花水月,最是無情帝王家,這道理你不會不知曉。”
【真心實意?!?
文景帝敲著茶盞,垂眸許久沒有答話,最終悠悠回了句,“朕知道了。”
方才一同帶來的夜明珠似乎也沒那么亮了,文景帝眸中復雜思緒一閃而逝。
當晚,白露閣東偏殿傳出一陣歡喜之意。
“文穎,方才那人是李公公對吧?”
尹憐憐面上閃過欣喜,坐在梳妝鏡前,撫著臉蛋,透過鏡中問向站在后頭的宮女。
“是的,小主,今晚皇上點名您侍寢呢,您想怎么打扮,奴婢會竭盡所能讓您滿意?!?
答話的是新晉宮女文穎,先前從府中帶來的貼身侍女,先前因感染風寒,因病去世,幾日內務府便連忙補上一位。
本來尹憐憐也不重用她,畢竟不熟捻的人她用不慣,但這陣子觀察下來,文穎既聰穎又懂得舉一反三,就連梳妝的手藝也是一流的。
甚至還會適時提點她哪些事情該作,哪些該避諱,好比今日去長春宮之事,正是文穎所獻的計謀,只不過蘇沁婉沒買賬。
想起今日蘇沁婉那張粉黛未施的妝容,尹憐憐看著鏡中的自己,心有一計。
“文穎,替我梳化成……”
晚上戌時,文景帝準時抵達白露閣東偏殿。
這是文景帝第二次欽點她,上一次是什么時后他已經不記得了,就連對話內容也一無所知,通通沒了印象。
“陛下,晚膳已準備好,您是要用膳,還是先喝點您所喜愛的鐵觀音”
文景帝伸手接過尹憐憐親自沖泡的鐵觀音,先是聞上一口,握著茶盞,聞著里頭的茶香,“朕什么時后說過喜愛鐵觀音了?”
這分明是蘇沁婉愛喝的。
想起蘇沁婉今日在甘露宮的表現,文景帝又沒由來地郁悶,臉上的剛緩下來的神色,再度鍍上一層薄冰。
“先前臣妾第一次侍寢時,也是這般讓陛下品茶,陛下那時親口說的。”
文景帝朝女子看去,比起先前濃妝艷抹,今日倒是清麗脫俗,整個人煥然一新。
女子含羞地垂眸,不敢看向前方,臉頰泛上些許紅暈,煞是好看。
“恩,朕記得尹常在的彈琴的手藝甚佳,今日便彈奏一首讓朕欣賞一番?!?
“是?!?
尹憐憐面上閃過一絲錯愕,不著痕看向一旁的晚膳,隨即應下。
既然文景帝想聽她彈奏,她彈就是了,不過文景帝記錯了,她擅長的是舞藝并非彈琴,擅長彈琴的,如今已遷居到歡合苑。
尹憐憐忍住苦澀,喚來文穎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