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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也是受到了阿全的影響,方瓊才會說出這種類似心靈雞湯的話,并且還是對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說這些。
當時的情況是,方瓊這些話說的過癮,但龐爺爺聽完之后的表情非常可怕,兩人可謂是“不歡而散”,方瓊也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閑事”的感覺。只是阿全真的很乖,有好多次都偷偷的跑到方瓊那邊小聲的哭,還不敢哭出聲,被發(fā)現(xiàn)后還跟方瓊說“對不起。”。
小孩這種生物……簡直就是作弊。
于是方瓊就這樣厚著臉皮時常來看望阿全,“順便”看望龐爺爺了。她知道以龐爺爺?shù)男愿瘢t早會跟她談一談,但她沒有想到的是,龐爺爺不但這么早就跟她聊,還聊的是這件事情。
大概是方瓊的面上露出了明顯吃驚的神色,讓龐爺爺?shù)男那楹昧似饋怼K麖哪贻p的時候身體變壞開始,脾氣也跟著越來越壞,到了老了就更不受人待見了。跟方瓊的幾次見面,雖然沒有爆發(fā)過什么樣的爭吵,但也可以說是都對對方?jīng)]什么好感——他是這么想的——最重要的是,他還次次都落了下風。
現(xiàn)在看見方瓊的臉上能夠露出這樣的表情來,龐爺爺?shù)男睦镆哺吲d了不少。好像一下子就覺得,自己要再次回憶并且說出來的那段往事,也不是那么的讓他感到煩悶痛苦了。
“你已經(jīng)從阿全那里知道,我跟常勝曾經(jīng)是好朋友了,不但一起做過生意,還曾經(jīng)同時喜歡過一個女人。”
說到這個女人,龐爺爺?shù)纳裆行┎幻鳌K目谥姓f著曾經(jīng)喜歡過,但眼中的神色卻飽含了厭惡,他頓了會,壓下心中翻涌上來的情緒,嘆了口氣笑著說:“我和常勝都很喜歡她,畢竟她在當時是那么的特別,熱烈的仿佛火焰一樣灼人。跟穿著碎花長褲,整日里下田做活的女人們一比,她就像是仙女一樣好看。”
“她總是喜歡穿大紅色的長裙,頭發(fā)永遠都挽著漂亮的發(fā)髻,眼睛中總是充滿情意,欲語還休似的。從她口中吐露的話,都像是香醇的酒液,讓人只想一直看著她。”他平靜的說,“她真的太特別了,特別到讓我們沒有辦法不喜歡她。”
“現(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就像是著了魔似的,怎么就會那么喜歡那個女人?喜歡到,因為這個女人,都不再信任一輩子的兄弟了。”
龐建軍和常勝兩人是好兄弟,很多方面的想法都一樣,在大多數(shù)的人都還“謹守本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想要出去闖蕩一番。他們做的還不錯,讓自己過上了好日子,是許多人艷羨的對象。
直到雪玲的突然出現(xiàn)……
很多人都喜歡雪玲,可是雪玲卻在他和常勝之間猶豫不決。也是他們自己看不清真相,被很多其實并不正常的小細節(jié)引的開始對對方心存芥蒂,為了雪玲“爭風吃醋”,到最后雪玲詐死盜走了他們兩個曾經(jīng)共同得到準備上交給國家的寶物。
他們兩個那時候都被雪玲身死的消息刺激,無法看清端倪,全都懷疑是對方害死了雪玲還偷走了寶物。誰都沒有想到,為什么雪玲出現(xiàn)的時機這么巧,就在他們得到那個寶物不久之后。
兩人關系開始變得惡劣,是因為許多小細節(jié)上的問題,現(xiàn)在想想都記不清是那些小事情了,還有雪玲的謊言,加劇了雙方對對方的不滿。而雪玲的死亡和寶物的消失,是絕交的導火線。
曾經(jīng)的情義還是在的,所以兩人最后都沒有把事情做絕,不過各奔東西不再相見,心里的疙瘩卻再也沒有解開。
再后來……
“我之后頹靡了許久,有一天走在路上卻看見了本該死去的雪玲,跟她平時看起來很不一樣。頭發(fā)是散下來的,只是化了很淡的妝,身上的衣服也是普通的素色長裙,我差點沒有認出她來。但我跟在了她的身后,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事情。”
“雪玲原來,是一個騙子。”還是貫騙老手,專門騙取一些珍貴的東西,販賣到國外,賺取的錢財多少自不用說。在雪玲的本后還有好幾個幫手,這些幫手可以制造一些狀況嫁禍于人。當初發(fā)生在他和常勝身邊的許多“小事”,就是這些人制造出來的,雪玲再適當?shù)纳匡L點火,幫忙掩蓋真相。對于沒有防備的人來說,自然是容易上當。
這些事情都是龐建軍在發(fā)現(xiàn)雪玲之后,偷偷的一點點的發(fā)現(xiàn)的。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后來憤怒的無以復加,腦子熱的完全失去理智,很多事情做的不夠妥善,結果就是很快被發(fā)現(xiàn)。
“如果當時可以稍微冷靜一些,忍耐住心中的怒火,找到他們的窩點后跑去報警,或者想想其他的方法,也許都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他不是不后悔當初發(fā)生的事情,可是那個時候的他不是現(xiàn)在的他,對于雪玲的憎恨完全燒毀他的理智。
他被雪玲的幫手們抓到,那些人想要殺人滅口,只是沒有成功。他當初就是跟那些人發(fā)生纏斗爭執(zhí),最后被從四樓推了下去。
那些人都以為他摔死了,匆忙逃走,誰想到他只是被摔的差點死了,一口氣卻吊著,留了一身的病。
“如果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真相的話,為什么沒有跟常先生說呢?”方瓊問。
龐建軍的面上露出一絲苦笑:“我在醫(yī)院里躺了五年,出來之后雪玲他們那伙人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常勝的生意做的越來越好,都去了國外做生意,老家那邊的人也都搬走了,誰都找不到。”
“后來好不容易終于堵在機場見到了他,可是……”可是常勝當時看他的那個眼神,他永遠無法忘記,“我的心里憋了一口氣……他現(xiàn)在發(fā)展的這么好,已經(jīng)是讓人仰望的存在了,我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當年的那些事情,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無關緊要的過去了。”
方瓊:“……”
龐建軍:“我也沒想到,阿全這孩子,竟然會為我做到這種程度。”竟然一個人跑了出去,還真的溜到了常勝的身邊,只是為了打開他的心結,讓他不會后悔到死,也是希望能夠找到一個人,幫幫他。
方瓊:“……還真是……”讓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24章
常勝有些煩躁。
人生這么多年的大風大浪走過來,已經(jīng)很少有人能夠揣摩到常勝真正的情緒。
他可以在公司面臨倒閉的時候,舉杯笑對,明明距離深淵一步之遙,卻仿佛成竹在胸一般好吃好睡,再力挽狂瀾將公司從懸崖邊緣拉回來,并且發(fā)展的更為壯大。也可以在親人過世的時候,挺直脊背讓所有的人都看不出他到底有多少悲痛。
這些控制和克制自己情緒的能力,都是他用了一輩子的時間鍛煉出來的,而這樣的能力,讓他在發(fā)展公司與人談判的時候,總是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不管是他的員工,還是他的親人,面對他的時候都覺得他是“高深莫測”的。曾經(jīng)有人開玩笑說,也許常勝知道了自己什么時候會死,都不會有絲毫動容。其他人笑著附和,大約是這樣吧,因為沒有發(fā)生的事情,都不能完全肯定,更何況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在知道自己的死期后,能夠沒有絲毫動容嗎?
可是就在不久前,常勝進行身體檢查的時候,被查出了腦內(nèi)長了腫瘤,就算是做開腦手術取出腫瘤,也是極為危險的——所有需要開腦的手術就沒有不危險的。唯一值得高興的,大概就是這顆腫瘤還不是很大,站在腦子里面長了腫瘤的這件事情相對來說,情況還算樂觀。
說是樂觀,但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沒有好臉色,就算是癌癥早期也是癌癥,更何況還是長在腦子里的腫瘤,誰知道會不會突飛猛漲置人于死地?而常勝在知道這件事情后,表情非常平淡,好像并不是在聽跟自己性命攸關的事情一樣。反而動手轉移自己手下的股份,處理公司中的一些問題,為自己的孫子接手公司,做最后的準備。
常勝對自身情緒的控制能力已經(jīng)到了如今的地步,可是在阿全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并且跟他提到了龐勝軍有話要跟他說的時候,常勝以為自己應當是早已經(jīng)忘記了這個人的,卻依舊忍不住的變了臉色。
大概是因為……龐勝軍曾經(jīng)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正付出過信任的人。也正是因為當年他們兩人是那么的信任對方,信任到可以將自己的背后交于對方,永遠都不會背叛對方的程度,所以在面對對方的背叛時,也就格外的無法容忍和忘記。
他們當年都以為,他們兩人的感情,是能夠相互守望一輩子的。畢竟他們兩人之間經(jīng)歷過的事情太多,正是因為這些經(jīng)歷和對對方的了解,才會把自己的信任一點點的托付出去。
結果……
大約還是但年的自己太過于年輕,太過于心浮氣躁,也太過于天真了,才會讓一切都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龐勝軍推著自己的輪椅,在書房里翻出了一些裝在相冊里的老舊照片,因為他不允許傭人進入他的書房打掃,所以這個并不常被拿出來的相冊上面,竟然都落了一層灰,對著窗外輕輕一吹,揚起的灰塵便讓他忍不住的咳嗽起來,看起來跟他平日里的威嚴嚴肅相差甚遠。
而他這樣的形象,可不會在外人的面前表現(xiàn)出來。也是因為他的書房是完全屬于自己的私人領地,他才能夠做到如此的自然。
滿是皺紋的手拿起紙巾把相冊表面仔細擦了干凈,上一次翻閱這個相冊的日子,早已經(jīng)想不起來了,但當翻開它,看見里面的照片時,一種懷念的感覺油然而生。
翻開相冊的第一頁,便是他跟妻子還有孩子的全家福,那個時候的他依舊身體壯碩,一雙眼睛沉穩(wěn)內(nèi)斂,妻子站在他的身旁露出溫婉的笑容,他們的孩子就被妻子抱在懷里。
雖然曾經(jīng)的他經(jīng)歷過許多事情,也喜歡過別的姑娘,但是最終與他結為連理,并且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卻只有他的妻子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