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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連心。

賀蘭敏紅了眼眶，同他頷首，“你放心著去，阿母等你回來接我。”

翌日，六月二十，賀蘭澤提兵二十萬，首次以皇太孫身份，以清君側(cè)之名西征長安。

烈日鋪天，草木炙烤，明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謝瓊琚帶著兩個孩子一直送到城郊，賀蘭澤勒韁下馬，看她身后車駕中撩簾而望的母親，心中多有不安。

只將目光重新落在謝瓊琚處，卻是一陣無言，唯有握在她肩膀的手攥得彼此生疼。

“我等你。”到底還是謝瓊琚結(jié)束了這場告別。

她以面貼他掌心，給他一句炙熱的話，“等你在長安，用天家齊姓來娶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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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晉江首發(fā)

◎日思郎君面，夜念郎君身。◎

此番出征, 關(guān)于內(nèi)眷的安排，分作了兩處。

涼、并、冀、包括謝氏族人都聚攏在冀州城中，由當(dāng)?shù)卮淌匪位搭I(lǐng)兵一萬保護。

徐、豫、袞、青四州的家眷則安置在了遼東郡, 其中賀蘭氏宗親如賀蘭敦、賀蘭敕的妻妾子嗣便都直接入住千山小樓。這處屬于幽州, 加之東鄰高句麗，遂由公孫纓領(lǐng)兵甲兩萬親自鎮(zhèn)守。

其實原本賀蘭澤的部署并非如此，他原是計劃將八州內(nèi)眷皆合并至青州，明面上留長期在此地的賀蘭敦護守，暗里安插霍律極其人手給謝瓊琚, 如此做雙重保護。

但六月初議事堂才開始討論，賀蘭敦手下參將便道，“老夫人與夫人皆在此處，暑熱之際，沒有勞煩主上親眷長途跋涉，改州另置的, 且由他處家眷匯聚遼東郡即可。若是此處鋪陳不開，可分兩處安置。”

這看似是一個合理且尊上的提議。

但往深處一想, 其實是賀蘭氏舅家同賀蘭澤之間博弈序幕的拉開。

賀蘭澤命大舅父賀蘭敦鎮(zhèn)守，一來是因為多年來賀蘭敦留守有余而行軍不足, 二來賀蘭澤也確實更想挪出屬于自己的人手宋淮和公孫纓，讓他們于前線立下戰(zhàn)功。

畢竟賀蘭氏掌了整整四州兵甲名士, 互為姻親, 盤根錯節(jié)。加之思及九皇河和云中城兩役, 賀蘭澤顯然不愿再被掣肘良多。

然這小小參將一石激起千層浪。

徐、豫、袞三州刺史趁機進言，內(nèi)眷不懼奔波, 愿意來此遼東郡。

其中賀蘭敕更是表示, 在這事討論前, 其妻蕭桐已經(jīng)啟程來遼東郡看望老夫人，已在路上。

而這次討論后，兩日后又遇賀蘭敏頭風(fēng)發(fā)作，不日又沾染暑熱，醫(yī)官道旅途勞頓，怕是不宜奔波。

加之長安征伐之勢洶洶，為盡快安置后方，搶占中線要塞，賀蘭澤遂妥協(xié)，放棄八州內(nèi)眷共聚青州的決定。

便成眼下局面。

陶慶堂中，送完賀蘭澤歸來后，賀蘭敏正在佛堂禮佛。

上香畢，繪書姑姑扶起賀蘭敏在一側(cè)榻上坐下，捧來薛素專門調(diào)配的湯藥。

賀蘭敏蹙眉嗅過，抬眸看了眼薛素，“統(tǒng)共就喝了那一碗催發(fā)頭風(fēng)的藥，你都給調(diào)理小半個月了，能少喝一口嗎？”

“病去如抽絲，一口也不能少。”薛素低眉板臉回話。

當(dāng)日為著讓賀蘭澤同意賀蘭敦前往，留下他自個的人，賀蘭敕翌日入堂中，同賀蘭敏商議法子。

賀蘭敏知曉多說無益，遂想了這么一出。

“其實您何苦如此，主上的安排亦是穩(wěn)妥。”薛素四下掃過，壓聲道，“再者，主上并非寡恩薄情之人……”

賀蘭敏聞言，輕嘆了口氣。

自己兒子是怎樣的人，她多少清楚些。

是個記恩感恩的。

但是他欲讓長兄留守青州，便是起了削權(quán)之心。謝氏處又是連納新人都不肯，如此下去，如賀蘭敕所言，賀蘭氏一族的榮光能延續(xù)幾時。

她少不得多作籌謀。

“有些事你不懂，你且將心思花在你堂中草藥上，好生調(diào)養(yǎng)我身子便是。”

“那主子還多一口少一口地推拒，還不趕緊用下。”薛素堵住話頭，示意繪書將醒口的蜜餞捧上。

賀蘭敏用藥畢，薛素退下，屋中便又只剩主仆二人。

“主子！”繪書瞧過薛素遠去的身影，不由安慰道，“薛大夫不懂，奴婢卻明白，您啊到底是為了賀蘭氏一族，但還是放寬心，小郎君如今還是向著您的。”

賀蘭敏擱下揀蜜餞的叉子，就著銅盆凈手，“你也會說如今二字，便是能感覺到孩子的心有了偏轉(zhuǎn)。謝氏是個厲害的，不動聲色以退為進，為了兒子更是能委屈自個女兒，讓她跑來我處示好……”

“母子情，手足情，融在血里的東西，說不定哪里便越過了我這么些年的養(yǎng)育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