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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之上,將將及笄的少女,揮鞭與他賽馬。
那樣桀驁閃耀。
十年,一如初見。
“我聞并州以養殖牛馬得盛名,若我贏了,將你那牧場牛馬予我如何?”
“姑娘輸了呢?”
“你乃欲與我幽州聯盟,我輸了,便如你愿。”
兩州聯盟的大事,自不會憑少年人兩張嘴便這般胡亂定下。
但賽馬還是舉行了。
公孫家的姑娘輸了比賽。
丁家三郎卻還是將自己名下私庫中定襄郡的牧場贈與了她。
“輸家受之有愧,我不要。”
“這會輸了,下回再比,一輩子那樣長。”乍聽丁三郎就事論事,細辨皆是少年人滿腔情意,,“此乃定禮,待擇佳日再行聘禮。”
無人處,從來被哄捧長大的姑娘得寸進尺,“這樣重的定禮,阿翁豈會隨便交我手中,和沒送一樣。”說著,她扯下少年腰間玉佩,挑眉在手中把玩。
原本正不知該如何回應的郎君,一下舒緩了面色,話語又低又燙,“那你且藏好,別再被你阿翁看去了。”
城樓風起,暮色蒼茫中,傳來陣陣小調之音。
細聽,是再熟悉不過的曲調。
青河草,思遠道。
夢見我傍,又忽覺在他鄉。
他鄉異,不相見。
鳥知風起,似海水知天寒。
河下鯉魚,云間尺素,
上言加餐食,下言長相憶。
……
這是邊地一帶的人人皆會的歌謠,是對離別之人的相思之意。多來吟唱之,也有琴瑟以奏的,但是以竹笙出音者,寥寥無幾。
丁朔凝神細聽,嘴角噙笑,眼中含淚。
是她在吹笙。
他們在這數年的戰役中,從九皇河到虎牢關攻堅戰,從虎牢關到上黨郡的守衛戰,除了戰前聚首,私下從未見過面。便是戰中階段性加議會,都是她的部將代她出行。
但是,他總能聽到她的竹笙聲。
延興二十一年,在遼東郡的春日會中,他受不住聲響,月色離房,在她的庭院外徘徊。
她的竹笙在曲高處驟停,再未響起。
她音色斷,他便駐足。
后來,她的貼身侍女出來合了院門。
一點聲響回蕩在耳際,來回不絕,他終于踩上臺階。
一共就三個矮階,他踩的每一步都鼓足了勇氣,思之又思。
最后,他抬手扣上門鎖。
想要和她說明一切。
滴漏聲聲,圈在手中的鎖還未落下。
夜風拂面,吹來一絲涼意。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昔年場景,恩師遺命,臨終所托,還有那一場救命之恩……
伸出的手顫了顫,欲要將已經放松的門鎖扣得牢些。
卻覺眼前一黯,再抬眸,是她外庭內院燈火俱熄。
他低眸自嘲,終究還是垂了手。
看銅鎖朱門,夜色清寒,半晌轉身離開。
后來,見面者寥寥,但是竹笙常在。
他不貪,聞之,她在她好。
平安,足矣。
丁朔下意識摸過空蕩蕩地腰側,定襄郡的牧場,公孫斐還了;然而他的那枚玉佩,她沒有還來。
他盼著她歸還,又希望她永不送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