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皚皚道，“那不成！這法子只能來一時之財，且來的容易，易讓人眼紅。會覺得我們不勞不苦，日子便過的這般滋潤，屆時又要孤立我們了?！?

說這話時，賀蘭澤正給謝瓊琚做制作弓箭最后的收尾工作。

犟不過她，出了冬后，便陪著她在院中騎馬。

前兩日又得寸進(jìn)尺，要射箭，所謂騎射不分家。

奈何莫說射中靶心，舉弓之后，拉弦尚且困難。遂幫她做了這張小弓。

只將弓身的寬度改小，弓弦特地選了更有韌性的蠶絲和魚線，如此在增加拉力的同時，減少臂力的需要。

“皚皚說的對。打獵是我們用來歡愉的，養(yǎng)家糊口且得由你去?！敝x瓊琚從賀蘭澤手中接過弓箭，出來院中試練。

“慢慢來！”賀蘭澤恐她一下拉不開弓弦，遂站在她身后，握著她手腕，幫忙定位，“對位握弓，扣弦。鎖前肩，沉后肩，凝思，靜氣。”

他話語溫柔，指導(dǎo)精細(xì)，是及有耐性的。然謝瓊琚卻驀然垂下了弓箭，只定定看著不遠(yuǎn)處的靶子。

“怎么了？”

“許是盯太久，有些費(fèi)神，頭疼?！敝x瓊琚晃了晃腦袋，側(cè)首與他笑道，“弓箭舉得太累，郎君再給妾做副弓|弩吧。妾擅使用那個。”

“你真是愈發(fā)沒常性了?！辟R蘭澤拉她回屋內(nèi)，給她按揉太陽穴。

冬日里，多來都是窩在屋中的日子。

謝瓊琚隔窗望著漫天簌簌飄落的雪花，“郎君，明歲我們在院中種顆梅樹吧?！?

賀蘭澤笑道，“十月里已經(jīng)選好品種了，明歲三月就給送來了?！?

*

轉(zhuǎn)年三月，日光融融。

春風(fēng)拂面，舊土翻新泥。

謝瓊琚在庭院中給梅樹澆水，整個人莫名踉蹌了一下，險些栽倒。幸虧反應(yīng)快，扶住了樹干。

賀蘭澤出來，見她面色有些發(fā)白，正捂胸喘息。

“哪里不舒服嗎？可是頭又疼了？”賀蘭澤扶她進(jìn)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半個月前，公孫纓來信，原是去歲他讓她前往紅鹿山詢問的事宜有了回應(yīng)。

事關(guān)謝瓊琚恢復(fù)記憶之事，和皚皚的眼睛。

皚皚的眼睛沒有旁的法子，只能平素防護(hù)。

而謝瓊琚恢復(fù)記憶乃自然之事，道是本就是突然失憶便極有可能突然恢復(fù)，只是需防她郁癥促發(fā)。

賀蘭澤回想這周遭環(huán)境，數(shù)年間她的改變，這郁癥當(dāng)是減輕許多。

最初來這里的時候，她只道疲乏，并不愿意出去走動，見生人。

而從去年酷暑日，與竹青一道去全府給他送冰飲消暑開始，她便漸漸愿意出門。

再到如今，院中來數(shù)人植樹，她甚至給他們送水倒茶，留他們用膳。

薛真人說過，她的累很多時候并不是出自身體，而是從心上來，故而人總是懶散消極的。

看如今變化，賀蘭澤稍稍安心些，想著她即便回憶起往昔，也不至于向先前那般嚴(yán)重。畢竟遠(yuǎn)離了是非地，也不會再有是非之人。

“方才澆水那會，我仿若想起，在你的院里，也種著梅樹，我也給他們澆水的。”

賀蘭澤點(diǎn)點(diǎn)頭，“自然種的，那是你最喜歡的花。”

日子依舊平靜，一切都緩緩而行。

三月結(jié)束后，賀蘭澤開始新一年的上工。

謝瓊琚身體鍛煉的不錯，五月里，同皚皚去東郊的草地上策馬。就是騎得太快，摔了一跤?；貋肀毁R蘭澤罵了一頓，馬直接被牽走了。

謝瓊琚便開始鼓搗那副弓弩，頭一回發(fā)了好一頓脾氣，因為她一次靶心都沒中。

賀蘭澤看著靶子，“你都多少年沒拿弓\弩了，眼下箭箭都在在靶上，沒有脫靶，你還想怎樣！”

說這話時，他余光莫名瞥過自己左臂。

也不知謝嵐山怎樣培養(yǎng)的一對兒女，文武雙全。

當(dāng)年她舉弓射來，隔著天地雨簾，一箭即中。

薛靈樞說，“只要她往左偏半寸，他的整條手臂便全廢了。往右半寸，性命便不保?！?

那會，他囿于她的臨行反悔，總不愿多思她的行為?？v是知道她是為了救自己，也還是恨她擇家族而棄他。

即便經(jīng)年后，他不再怨恨，只當(dāng)是對她最大的原諒。卻不知她的愧疚，超乎他的想象。

那場大雨里，廢掉的分明是她的手。

郁癥最嚴(yán)重的時候，她曾經(jīng)舉弓的右手，連用膳握筷都不行。

而再到如今，他看著她做飯，練字，繪畫，揮鞭，舉弓……歲月漫長，容我慢慢醫(yī)治你，愿你能夠?qū)诙加希?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入伏又入冬。

延興二十二年的冬天，本來身體恢復(fù)的愈發(fā)好轉(zhuǎn)的謝瓊琚生了場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