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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郭玉未在高門大戶的后院待過,有些不解道,“那為何要故意?阿雪和她無冤無仇的,再說她實實在在跌得不輕!”
郭玉意識到這話說得易讓謝瓊琚多心,然她尚且記得賀蘭澤傳醫官救治呂辭時,那石階的血,和面色雪白的人。
不由輕聲道,“阿雪,是不是你氣急了,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竹青聞郭玉的問話,一時覺得也有幾分道理,只一邊晾著藥一邊問道,“那呂辭到底說了些什么?累姑娘如此生氣!”
謝瓊琚抬眸看她們,接過藥慢慢飲著。
腦海中斷斷續續回想呂辭說的那些話,最后只輕輕搖了搖頭,“到底是我動的手,是我不對,等她好些,我去給她賠罪。”
她將藥喝完,披了件衣衫起身,在殿門口等賀蘭澤。
內殿外院多出了很多有侍衛。
偏廳里趕來了醫官藥童。
身邊是她最親近的侍女,今日原不是竹青當值,也被他喚了回來。
他嚴嚴實實地護著她。
足夠讓她安心的。
但是謝瓊琚看著這些往來無聲的人,不知怎么好多被一直壓抑起來的人和事慢慢從腦海迸發。
她想到了中山王府數不盡的爭風吃醋,爾虞我詐;想起深宮之中杜昭儀時不時就傳人給她訓話立規矩;想起今日呂辭的話,她說……殿下落到了什么好……你理所當然地享受著……是殿下把你護得太好了,你要不要出去聽聽,坊間都是如何論你的……
坊間是如何論你的?
殿下落到來了什么好?
不是這樣的。
謝瓊琚拼命掐著自己手掌,說服自己并沒有什么錯,錯的根源不在她……許久,她平靜下來,開口道,“竹青,你去陪著皚皚。這事不大不小的,別嚇著她。”
“那奴婢去把她接來吧”竹青瞧她面色除了些許擔憂看不出別的,話語亦是平和,遂道,“今晚且讓她陪您睡!”
謝瓊琚搖頭,“不必了,院里才出事。你守著她,我就安心了。”
*
陶慶堂處,賀蘭澤坐在賀蘭敏的院落里,賀蘭芷在蕭桐的示意下給賀蘭澤上了盞茶,然后規矩侍奉在賀蘭敏身側。
“阿郎,我問過薛素了,丁夫人看著傷得嚴重,但都是外傷。”賀蘭敏瞧了眼外頭,“雖說見了紅,但我將“艾榆丹”給她用了,不會有大礙。你且放心。”
聞“艾榆丹”,賀蘭澤蹙了下眉。
艾榆丹是止血溫經的絕佳藥材,是當年賀蘭敏還是太子妃時,第一個孩子不幸流產傷了身子,先太子聚國手,尋良藥,給她制作的三枚丹藥。
到如今,藥方尤在,然所需藥材之稀,如同良人之珍,都已經難再有。
丹藥三枚,當年賀蘭敏養身用了一枚,后來賀蘭澤筋脈受損用去一枚。剩此一枚,于賀蘭敏而言,更有睹物思人的意義。
“阿母—— ”
賀蘭澤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賀蘭敏卻笑了笑道,“阿母知你打算,丁刺史自然深明大義,不會因私廢公。但他也是才上位,座下文武多有出自呂君侯門下,前頭為著劃地而自治一事已經同你多有博弈,眼下出了這檔子事,為護呂氏獨女的那些子弟,定會乘機進言……你打算在明日的盟約上退步,應了此舉,以平息此事,可對?”
“終是在我院里出的事,孩兒自然該擔下。”賀蘭澤道,“阿母,長意病著,多來無心的。”
“她有沒有心,這事都因她而起!”賀蘭敏嘆了口氣,“只是我兒護妻擔下此事,我為母,自當護子,便也理所應當擔下這事。左右你也和丁刺史照過面了,坐這無濟于事,且回去看著她吧,別那頭又出事了!”
“表兄,姑母說的在理。你且回去守著表嫂就好。”賀蘭芷難得開口,容色溫軟道,“驟然出了這樣大的事,她定然害怕的。身邊也沒個說話的人!”
“你也是,不必成日守在我這。”賀蘭敏拍了拍她手背道,“有空去尋人家說說話!”
“我遞過帖子,但阿嫂養病中,怕不好叨擾。”賀蘭芷輕聲道。
“前頭她病重,如今好些了。”賀蘭澤想著那枚艾榆丹,心中松下一口氣,只笑道,“你阿嫂極好說話的,你得空過來玩玩,自然是好的。”
幾人閑話中,薛素過來回稟道,呂辭孩子保下了,人也清醒了過來,修養一段時日即可。
隨同而來的竟然還有丁朔。
賀蘭澤起身迎他。
丁朔連道“不敢當”,又道,“拙荊無礙,想來是驚恐中誤會夫人了,殿下多包涵。”
“丁夫人無事便好,且讓她在此安心修養。”賀蘭澤對丁朔的態度實屬意外,一時也來不及想太多,只和他拱手致禮。目送他回去照看呂氏。
“好了,這回安心了,你也回吧。”賀蘭敏起身從侍女手中拿來一件披風,給賀蘭澤披上。
“多謝阿母!”賀蘭澤低眸看母親給他系飄帶,低聲道,“辛苦阿母了。”
賀蘭敏輕笑了聲,“莫覺得阿母這會便能接受了,不過是遇了事,總得先安內再攘外!”
“先安內——”賀蘭澤面色愈發和順,“至少阿母這會也覺得長意是我們自己人,是不是?”
賀蘭敏嘆了口氣,合眼道,“回吧,別在阿母眼前晃!”
*
陶慶堂內,薛素去往偏廳給賀蘭敏燉安神湯藥。
“你留步!”賀蘭敏叫住他,“那廂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