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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柳誤會了,頗為心疼地開口:“少夫人,您不要難過,老夫人不會長久關著您,等想清楚就放您出去了。”
陸今湘茫然地看向她,她知道啊。
等覷到她暗指的出墻銀杏,陸今湘方反應過來,她猶豫了下,勸道:“你不必擔心,老,祖母不會一直關著我的。”
一對主仆都以為對方向往自由攀爬向墻外天空的銀杏樹。
院門“吱呀”一聲響,一個臉蛋紅紅的小丫鬟提著飯盒跨了進來。
看到廊下的陸今湘,她眼睛一亮,屈膝蹲下:“少夫人,午膳提來了。”
陸今湘看到她也是眼睛一亮,要說這兩日最令人開懷的事莫過于府上的飯菜,到底是勛貴世家,從廚子上就可見一斑,這兩日她嘗到的美食樣樣都有前世星際飯店的水平,就連最簡單一個小米粥都能熬出花來。
她歡快招手:“快快,幫我擺膳。”
看到她這樣,魚柳和小丫鬟俱抿唇笑了。
這兩日,自家主子似有了些變化,其中最明顯的,便是多了這份喜好口腹之欲的熱乎乎的朝氣兒。
對此,魚柳喜聞樂見,喜歡吃飯,用的多才好呢。
今日中午是荷葉粉蒸肉,落湯宴球,八珍糕,花膠烏雞羹等一共六菜一湯,陸今湘先嘗了口荷葉粉蒸肉,用筷子挑開半攏的荷葉,露出里頭鮮亮泛黃酥肉,外間翠綠色荷葉包裹,里外黃綠相間,令人垂涎欲滴,摘一口放入嘴里,酥軟香嫩,油而不膩,依舊不失往日水準。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又舀了一口,配合小碟里水漬過的酸豆角,一口塞入嘴里,肉香味與酸豆角酸味在嘴里炸開,簡直神仙口味。
陸今湘吃得兩腮鼓鼓,瞇著眼,一副滿足歡悅的模樣。
魚柳一旁候著,嘴里無聲嘟囔著酸兒辣女,酸兒辣女,照這么看,主子這胎很可能是個小少爺呢。
剛這么想,就見陸今湘又抄了口減辣版的麻婆豆腐,豆腐軟嫩,上頭裹著紅油,一口咬下去,粉潤的嘴唇立即變得紅嘟嘟,油光發(fā)亮,偏偏她一邊嘶嘶倒吸氣,一邊又迫不及待夾了塊裹滿紅油的麻婆豆腐,看樣子也很喜歡辣菜呀。
難不成是小小姐?
魚柳沉思,想到將來可能有個跟主子一般白軟乖巧的小小姐,嘴角的笑容幾乎控制不住。
用完午膳,陸今湘挺著圓鼓鼓的小肚子出來散步,她所在院子是一座正規(guī)四合院,不算大也不算小,當然在陸今湘眼里,已經(jīng)很大了,正房幾個屋子和東面廂房都是她用,丫鬟們大多住在跟正房相對的倒座房,只有貼近伺候陸今湘的嬤嬤和兩個大丫鬟得以住在西廂房。
初秋剛至,日光溫熱卻不炙烈,暖暖曬在身上,人有些昏昏欲睡。
陸今湘繞著院子走了一圈,走到西廂房的北次間,路過窗外,隱隱聽到里頭傳來對話聲,且話語里頭貌似還提及到她,這讓她忍不住好奇,停下了腳步。
“娘,今日我去庫房領取置換的窗紗,您沒看見那些子下賤胚子是怎么看我的,上頭主子做下這丟人事兒,帶累得下頭奴婢也臉上無光,真是羞死人了。”抱怨得是個嗓音有點尖銳的少女。
“行了,妄議上頭主子,教給你的規(guī)矩都忘狗肚子里了?”一位聲音略微暗啞的老婦人斥責她。
“我又不會跑外面說,”少女咕噥一聲,轉(zhuǎn)而氣道,“到底是小門小戶的鄉(xiāng)野女子,比不得那些出身高貴的世家女,您說她這次又犯了什么錯,惹得老夫人直接罰了禁閉?”
老婦人聲音平靜:“你問我,我問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受那婦人重用。”
“啐,也不瞧瞧自己出身,在我們跟前擺上譜了,”少女惡狠狠地罵道,“合該叫老夫人狠狠懲罰她,直接休了她才最好呢。”
……
聽到這里,剩下不用聽了,無非就是抱怨自己出身卑微性情刻薄,活該不受上頭待見,早晚有好下場,要不要另謀出路云云。
陸今湘腦海里對這兩人記憶不深,只知道個大概身份,是原主嫁過來后分配到身邊的,原主平時不愛搭理她們,只當在院子里養(yǎng)了對閑人。
陸今湘打了個哈欠,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一扭頭卻瞧見魚柳雙拳攥緊,臉蛋氣得漲紅,鼻孔里都“咻咻”出氣,一個踏步向前,就要踹門找茬。
她忙攔住了她。
魚柳怒而不解:“少夫人,您別攔奴婢,看奴婢進去不撕了這兩個王八羔子那張狗.屎里掏尿的爛嘴。”
陸今湘汗顏,沒想到自家小丫鬟也有一張跟里頭不遑上下的巧嘴。
她剛想說不必跟里頭多費口舌,回頭直接趕出院子就行,她是主子,還不是想怎么處理她們就怎么處理。
突然,門扉自內(nèi)而外打開,丫鬟從里頭走出來。
丫鬟正準備去前頭耳房提飯菜,一開門,看到了外面主仆二人。
她臉蛋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哆嗦嗦:“少,少夫人。”
身上一軟,竟然直接滑膝跪到了地上。
少夫人怎么在外面?她,她聽到了嗎?
王嬤嬤著急忙慌從里面奔出,看到外面的陸今湘也是神色一慌,她不知道剛剛的話被外面聽去多少,但看魚柳那憤怒得眼睛要噴火的樣子,只怕不妙,她“撲通”一聲跪下來。
“少夫人,都怪老奴管教不嚴,竟叫外面那些爛嘴的話兒傳到了院子里,老奴這蠢閨女信以為真,沖撞了您,還請您手下留情。”
魚柳聞言更是噴火,這死皮賴臉的老刁奴,居然想將錯誤全部推到外人身上,企圖蒙蔽主子。
陸今湘倒是沒被蒙蔽,她只是好奇地打量哆嗦的母女二人,想了想,問出一句剛剛就想問的話:“既然你們這么看不上這里,為何還要留下?為何不早早另謀出路呢?”
王嬤嬤腦袋轉(zhuǎn)得飛快,正在想如何脫身,突聽面前女子這么問,她愣了一下,磕磕絆絆回答:“能侍奉主子是老奴的榮幸,老奴怎敢生出二心。”
陸今湘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無礙,回頭我秉了姑母,將你們遣離就是。”
王嬤嬤傻了,她不是這個意思啊,雖然少夫人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但到底是少夫人,國公府嫡長孫的原配正室夫人,何況,如今掌家夫人是少夫人嫡親姑母,一向?qū)ι俜蛉似珜櫽屑樱頌樯俜蛉嗽鹤永镂ㄒ坏墓芗覌邒撸诟弦幌蚴菣M著走,如若丟了這份差事,留給她得能是什么好下場。
王嬤嬤這下是真的慌了,但不等她匍匐向陸今湘求情,陸今湘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了。
過了會兒,丫鬟慘白著臉過來,攙扶起王嬤嬤,咬著唇憤憤:“娘,您不必憂心,她這次未必能逃過去,我可聽說少爺當日怒言要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