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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父這個稱呼讓男人詫異了須臾,又很快自嘲地笑了一聲:“我頹然半生,竟然也有收徒的一日。”
男人身著靛藍色長衫,身材消瘦得如同枯骨一般,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
不知為何,在決定跟他們走的時候,突然變得有些不一樣。
究竟是哪里不同,他們卻說不出來。
這時樓下大堂里傳出一名年輕男子的笑聲,他坐在欄桿上,抬頭看向斜上方的三問閣眾人,朗聲道:“我當是誰,原來是司如生啊……”
司如生三個字道出,如同一記悶雷在室內悄然炸開,引得桃仙居內一陣嘩然。
這個名字在魔門提起,簡直就是散發著惡臭的。
誰人不恨,誰人不怕?
這孽障居然也在這里?
他們今日倒要看看,這孽障長的是什么模樣。
司如生站在三樓圍欄邊,垂眸看過去,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看了那人一眼隨即一笑:“不巧,我不認識你。”
那人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我不過是蘇家的無名小輩而已。”
蘇家,五大家族之一。
五大家族修者個個皆是人間龍鳳,資質極佳,還有家族扶持。以至于他們都會年紀輕輕,便有著極高的修為,也是所有修者中最易飛升的一群人。
甚至可以說五大家族的人,出生便比尋常人領先了千百年,都是無姓修者望塵莫及,難以追逐的存在。
“的確是個無名小輩,不然我也不會對你毫無印象。”司如生并沒有因為他是蘇家的人,就心生畏懼,或者變得客氣,而是輕笑了一聲,嘲諷了回去。
那人聽完不怒反笑,仿佛和司如生關系多好似的,又問道:“聽聞你被送去三問閣受罰了,怎么,這群人就是你三問閣的同門了?剛才我聽那小丫頭叫那乞丐二師父?難不成,你們三問閣的師尊是這樣的?”
他首先說了司如生的身份,也不管這里有沒有司如生的仇家,身份暴露會不會給司如生引來麻煩。
接著,他又說司如生去三問閣其實是受罰的。
最后再嘲諷一下三問閣,師父居然是這般落魄的乞丐。
“三問閣?”旁邊有其他魔修,年輕男子模樣,手臂搭在欄桿上朝上看,看到那一行人的模樣后,也跟著大笑出聲,“這東西還真成立了?還把司如生這狗東西送過去了?這么一群人湊到一起能搞出什么名堂來,平白惹人笑話。”
其他人也認了出來,驚呼出聲:“那個傴僂乞丐不是經常在桃仙居偷酒喝的賊嗎?好幾次被打得爬都爬不起來,就他還能做三問閣的師尊?那我去三問閣,豈不是要被供奉起來?”
“真是什么人都能去三問閣,三界笑柄果然名不虛傳。”
“筑基期修為的小弟子都能把他困住,這得是何等廢物,居然還成了師尊!”
二師父看著樓下嘲諷的眾人,身體微晃,似乎即將要站不穩。
他的確是不堪的,他加入三問閣,都會給三問閣帶來一系列的污點。
這時方儀低聲道:“你已是三問閣的師尊,此刻,你是他們的顏面。”
二師父被方儀的話觸動,瞬間清醒。
“老朽的確沒有想到有人會惦記老朽這個人,酒也喝得太多了,疏于防范……”二師父抖了抖衣袖,對樓下的眾人坦然回答,“之前一直沒有自我介紹,老朽道號玄清子。”
他自我介紹完畢,全場安靜片刻,眾人面面相覷,很快又一次大笑出聲,顯然在場沒有一個人聽到過這個名號。
蘇家少年笑著道:“我還當是什么大人物!結果根本沒聽過這個名號。”
“沒錯,老朽與你一樣,不過是個無名小卒罷了。”玄清子語氣平靜地回答,絲毫沒有被嘲諷的憤怒。
在場很多人都沒有想到,平日里窩囊的偷酒乞丐,怎么就突然硬氣了起來,還敢反駁蘇家的人。
難不成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三問閣,真的給了他底氣?
蘇家少年的表情逐漸崩塌,手中出現佩劍,恨聲道:“你也配與我相提并論?”
他身后還跟著幾名高階修者同時戒備,顯然這幾個護衛才是他此刻的底氣。
玄清子并不慌,帶著三問閣其他人緩步下樓,同時回答:“我聽聞,三問閣不屬于三界任何一處,無需遵守仙門、魔門的規矩,若真要認真去算,也只有五府天門有能力來管。你不過蘇家一過繼弟子,與我相提并論已然高攀。”
“不過是三界笑柄,還敢提及五府天門?!”蘇家少年大聲反駁。
玄清子扭頭看向槐序,打量了一番道:“大眼小子。”
“欸?!”槐序指了指自己,詢問,“我?”
“你是醫修?”
“對。”槐序點頭。
“醫修也需保命手段,今日我教你一套陣法,你與那蘇家過繼弟子較量一番。”玄清子說著,手指撫過槐序的肩膀,“此陣名為二十四殺陣。”
槐序瞬間睜大了眼睛,看看周圍人的目光,再看看蘇家少年,臉瞬間煞白。
蘇家等級分明,有自家的嫡傳,也有庶生。
所謂的過繼弟子分為兩種,一種是被蘇家看中了資質,過繼到蘇家名下,賜予蘇姓,成為蘇家重點培養的弟子。
一種是蘇家修者留下的風流債,有著蘇家的血脈,想盡辦法和蘇家沾上關系,從而被過繼到蘇家,也能分到一些照顧,卻是最底層的存在。
可就算是過繼弟子,也是蘇家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