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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棠渾然不覺自己被人安上了好欺負的包子標簽,她根本沒聽明白。
只是下意識地看了看唐教授的地中海。
唐教授:“……”
舒棠一開始的確沒有明白唐教授拉著她扯東扯西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直到唐教授繞了一大圈,大概是意識到了舒棠完全聽不懂“潛臺詞”,干脆就直接說了。
這回舒棠總算是聽明白了。唐教授委婉地表示,舒棠的實踐經(jīng)驗不足,而且也不是研究院的人,對于新療法根本不懂。
就是讓她多給其他治療師接觸病人的機會,并且把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給其他人做。
舒棠聽著唐教授對著新療法侃侃而談,還有和她談他手底下治愈的無數(shù)例子。唐教授詢問舒棠有沒有帶過其他的病人?
舒棠搖搖頭。
——人魚就是她的第一個病人。
在那一刻,舒棠真的產(chǎn)生了一點的動搖。
如果小玫瑰可以接受到更好的治療、更快地好起來的話……
她并沒有注意到,唐教授立馬給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
研究院拿到了元勛最近精神力數(shù)值的報告,這讓他們判斷元勛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是比較穩(wěn)定的、危險性也比從前降低了不少;而且陳秘書也提到過,元勛現(xiàn)在恢復了部分記憶。
這就給了他們鋌而走險的基礎(chǔ)。都說富貴險中求,但因為舒棠一直在元勛的身邊,其他的治療師根本插不進去。
只有將舒棠就暫時和元勛分開,這樣,他們才有可能借機接近元勛。
——只要混上個臉熟,元勛愿意用別的治療師了,哪怕是幫點小忙,舒棠這個治療師獨一無二的地位也會被慢慢取代。
于是,就在這個時候,舒棠突然間聽見了開車的聲音。
她回過頭,就看見了為首的第一輛裝甲車突然啟動了。
舒棠愣了一下。
她著急了,一種心慌涌上了心頭。
她幾乎想要問他們是不是瘋了,但是當看見他們驚愕至極的表情之時,舒棠不愿意再和他們多說了。
舒棠聽見了雨中那熟悉的、尖銳的嘶聲,她想要往車子那邊跑,卻被唐教授的學生給攔住了。
舒棠眼中的其他人都消失了,她只能看見漸漸遠去的裝甲車被兇獸撼動得搖晃、鐵欄桿傳來了被捏碎的聲音。
周圍人發(fā)出了有點驚恐的聲音,攔著她的唐教授一行人也有些慌亂:
“怎么回事,報告上不是說……”
“不是說情況好轉(zhuǎn)了么?”
……
那些聲音全都從舒棠的耳朵里消失了。
她的眼里只剩下了人魚在車上隔著玻璃窗,朝著她的方向投過來的眼神。
“他”今天一直很乖,為了履行答應她的承諾,就算是很討厭這些氣味和嘈雜的聲音,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不配合的一面;甚至于答應她在車上等,人魚就真的一動不動地在車上等待著她回來。
但是一轉(zhuǎn)頭,治療師換人了、車門關(guān)上了,車子啟動了,舒棠仍然沒有回來。
舒棠知道人魚一直不愿意去燕市、一直有著強烈的不安,現(xiàn)在,人魚一定是以為她騙了“他”,或者叫了別的治療師來接近“他”。
而且舒棠覺得,如果唐教授真的派人進去了,一定會說是她同意的。因為舒棠一直表現(xiàn)得非常想要人魚治好病、還有一些不太自信的表現(xiàn),讓這件事變得有了一些合理性。
本來,人魚的手可以撕碎鐵欄桿、可以輕松地讓車子停下來。
如果是幾個月前,人魚會毫不猶豫地撕碎這小車子。
可是人魚卻忍住了。
可怕的聲音消失了。
那輛遠去的車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他”以為這也是她的意愿。
那一眼,舒棠就感覺自己像是遺棄了小狗的壞人。
舒棠氣得手都在發(fā)抖。
舒棠是個普通人,和其他的普通人一樣,在學校里聽老師的話,在單位聽上級的話,面對權(quán)威,她也會覺得自己的能力不足,也會有點慫慫地想:是不是真的應該把這種重要的治療,交給更加靠譜的專家呢?
她是個還沒畢業(yè)的學生,所以面對其他治療師的時候,有點底氣不足。這種底氣不足在面對唐教授的時候到達了頂峰。
可是這一刻,那種退縮、怯懦的想法都消失了。
就像是她帶著家里養(yǎng)了好久的貓出去玩,一轉(zhuǎn)頭,毛孩子被人偷了。
而且是眼睜睜地看著貓販子扛著貓離你遠去。
舒棠眼睛里冒出了火苗。
這群貓販子還在攔她,但是舒棠已經(jīng)完全聽不見他們在說什么了,舒棠覺得他們都瘋了,他們難道不知道激怒人魚是什么后果么?可是眼見著大車已經(jīng)消失了,她直接從包圍圈當中一鉆、朝著第二輛即將啟動的裝甲車跑去。
舒棠已經(jīng)不去想什么后果不后果了,她只知道,如果她短時間不追上去的話,人魚一定會認為她要拋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