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凌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最后,舒棠一屁股坐在了人魚的旁邊,立馬很有自知之明地打消把“他”拖去巴士底獄的念頭。心想:好歹不漏水了,先湊合吧。
舒棠記得自己的超市購物袋還在電梯邊,里面有吃的,還有她捎來的一只藥箱,于是爬起來借著通訊器的光回去找袋子。
一路上,舒棠的通訊器一點信號也沒有,她也聽不見外面的一點聲音,整個療養(yǎng)院好像變成了一片空城,外面黑黝黝的,似乎路燈都沒有了。
舒棠憂心忡忡:如果大家都走了,那“他”們兩個怎么辦?
人魚還暈了,她又不能拖著“他”飛奔去追車!
但是那個小陳挺靠譜的,就算是走了應(yīng)該還記得這里有兩個人吧?
回來一路上,舒棠都很擔(dān)心自己和人魚被遺忘在了這里,那豈不是要開啟荒野求生的劇本?而且人魚現(xiàn)在昏迷了,要是明天狀況惡化,這里沒電沒儀器,她一個人也沒有辦法把人魚搶救回來啊!
不過,等到回到地下室,看見角落里的人魚后,舒棠就慢慢地鎮(zhèn)定了下來。
樹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被丟下了,她可以等信號恢復(fù),打聽一下大部隊轉(zhuǎn)移到哪里去了,然后帶著小玫瑰打車去追。
舒棠在盤算了一下這個“拖著人形核武去追擊逃跑大部隊”計劃的可行性,心中一松。
她翻了翻藥箱,從里面找出來了緩解神經(jīng)痛、穩(wěn)定精神域的沖劑,給人魚喂了藥。
陳生離開前給了舒棠一件防護(hù)服,本是想要給舒棠保命的,但是舒棠完全忘了這一回事,此時翻出來一看:很大、很厚,保命不保命不知道,但是一定挺保暖的
她往人魚的旁邊一坐,抖抖防護(hù)服一蓋,蓋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本來今天很累的,但是舒棠翻來覆去沒有睡著覺,時不時就要去試一下人魚的體溫。
現(xiàn)在已經(jīng)五點了,春天天亮得很遲,整個療養(yǎng)院黑乎乎的。舒棠一躺下就能聽見雨滴聲,剛剛心情緊張不覺得,現(xiàn)在一放松就意識到這里實在是不是個睡覺的好地方。
這種廢棄的醫(yī)療場所,簡直是鬼片高發(fā)地段,舒棠瞬間就想起了一個長頭發(fā)喜歡從電視機(jī)里爬出來的姐姐,瞬間一股涼氣從背后直沖腦袋瓜。
舒棠越腦補(bǔ)就越害怕,坐起來蹭蹭往人魚旁邊靠了靠,一直貼到了人魚的胳膊。
沉眠的人魚魚尾下意識地將舒棠圈住——
舒棠瞬間安心地躺回去了:找到安全感了!
……
人魚只有三個月的記憶。
然而,聯(lián)邦的前任首領(lǐng)祝延,在那個深夜踏入了這座為自己打造的監(jiān)獄,已經(jīng)過去了十年了。這十年里,禁地外的人都以為“他”的身體發(fā)生了異變,陷入了沉眠。
但一開始那幾年,祝延有著清晰的自我認(rèn)識,以至于人魚雖然不記得了,仍然隱約殘留著一些混亂的畫面。
而記憶里最多的,并不是一次次精神力暴動帶來的痛苦,而是死一般窒息的寂靜。
畢竟,禁地十年無人踏足,附近的海域禁漁、拉了高高的防護(hù)網(wǎng),連海鳥都極少造訪。
人魚混亂的記憶里,最多的畫面就是,在無數(shù)個雨夜,“他”在空空蕩蕩的“巴士底獄”里面游蕩,像是一個早已死去的亡魂;甚至每一次海鳥飛過,都像是這個被遺忘的角落里的一件盛事,那個孤零零的亡魂都會安靜地注視許久,然后在墻上鄭重其事地刻下每一只鳥飛過的記錄。“他”話不多,也不喜歡自言自語,于是慢慢的,“他”就遺忘了怎么發(fā)音、怎么開口。
雖然這些片段很快就會被混亂和混沌取代,但是時常會在混亂的夢境里出現(xiàn)。
強(qiáng)大的精神力暴動結(jié)束后的副作用,讓人魚陷入了短暫的昏迷,幾乎分不清夢境和現(xiàn)實。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之后,人魚才有了依稀有了意識。
“他”感覺到有人在觸碰“他”的唇,有溫?zé)岬囊后w灌進(jìn)來;有人靠近了“他”,蜷縮在“他”的身邊。一整晚窸窸窣窣的動靜都沒有停下來,像是一只擔(dān)憂著人類會不會死掉的小貓,時不時湊過來試探一下對方的鼻息。
其實有點吵。
但是“他”很喜歡這種細(xì)細(xì)碎碎的吵鬧聲,
十年前和十年后的記憶也交替出現(xiàn),記憶光怪陸離、又混亂至極,無數(shù)聲音在腦海里盤旋。一會兒是奔逃的人群,一會兒又是“巴士底獄”里游蕩的幽靈。
人魚醒了過來,卻并沒有立馬睜開眼。
“他”以為昨天昏迷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泡沫般的夢境:舒棠離開了,或者從未出現(xiàn)過,昨天夜里的一直嘈雜的、不停試探“他”體溫的動靜也只是記憶混亂的產(chǎn)物。
然而人魚一睜開眼,就發(fā)現(xiàn)舒棠盤腿坐在“他”的尾巴邊上——
打著哈欠的舒棠正在煮自熱泡面,拆開塑料袋往里面加各種調(diào)料包。
她大概是發(fā)現(xiàn)包裝袋有點難撕,左顧右盼一會兒,偷偷把包裝袋湊到了人魚的魚尾邊,果然一割就開了。
但是舒棠立馬就注意到了人魚的魚尾動了一下,看見“他”醒了,舒棠立馬心虛地縮手。
舒棠回頭:“下午好啊小玫瑰!”
那一瞬間,人魚從十年前混亂不清的夢里回到了現(xiàn)實。
這里還是空空蕩蕩的禁地。
但是游蕩的魂靈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
人魚盯著舒棠,雖然面無表情,很難讓人讀懂他的表情,但是不妨礙此刻舒棠意識到他看她的眼神有點古怪。
舒棠被盯得莫名奇妙,但是人魚歪了歪頭這個意思還是很明顯。
如果人魚會說話的話,此時應(yīng)該是在問她:“你為什么不跑?”
舒棠會錯了意——她以為人魚是好奇她手里的泡面,于是解釋:“這是一種垃圾食品,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