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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澤梗著僵硬的脖子,“那怎么辦,要不我裝死吧?”
孟珩咬緊后槽牙,要不是不合時宜他一定要把這傻小子罵個狗血淋頭,一點常識都沒有還他媽學人家玩野外?此刻的孟老板早把上午夸人的話忘到九霄云外了。
“閉嘴。”他不解氣地懟,“遇到蛇都不知道怎么辦你他媽還敢爬山?”
謝澤這人就是心大,都這時候了也不能讓嘴上吃虧,“之前不是你跟小屁孩說喜歡爬山的嗎?”
孟珩無語,他說得是二十出頭的時候,那會兒白天進山晚上賽車,半大的小子們湊在一起瘋個沒頭,哪是現在能比的。
細長的小蛇觀察他們許久,估計是覺得這兩個人類看起來不太好吃,興致缺缺地扭頭離開了。
孟珩的肩膀放松下來,“它走了。”
謝澤趕緊低頭瘋狂錘脖子,哎呦喂地叫喚著酸疼,孟珩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心里還在埋怨這人大半夜的非要出來看星星,他一個沒留神腳下,徑直向下栽去。
兩個人所處的位置已經是山頂上的一處平臺,野山中沒有臺階和路徑,蜿蜒崎嶇著非常危險,要是摔下去絕對不好受,謝澤伸出右胳膊一把拉住他,隨即被下垂的慣力帶得摔倒在地。
孟珩聽見一聲非常清晰的骨骼錯位聲,可他自己沒有什么地方疼,順著目光向上看去,謝澤懸出的一條胳膊狠狠拉著他,下頜的肌肉因為咬牙而緊繃。
“松手,這樣拉不住。”孟珩這回真有些慌了,他深知謝澤的固執,怕這人為了拉他連帶著自己也摔下來。
謝澤的聲音嘶啞而緩慢:“沒事...拉得住。”
“謝澤!”孟珩低斥他,又低頭匆匆望了一眼,“下面有個平臺,摔下去能接住我。”
他摔倒的位置太刁鉆,謝澤空閑的雙腿和左臂完全找不到借力點,否則一定能拽他上來,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再不松手就要兩個人一起摔。
謝澤玩野外這么多年,當然也知道當務之急就是不能硬耗體力,于是他也分神去找孟老板說的平臺,果然在右下方兩三米遠的地方看到一處爬著帶刺藤蔓的平地,他目測一下兩人這位置掉下去的落點,確定沒什么危險。
“你受傷了嗎?”謝澤問。
孟珩搖搖頭,明顯是更擔心他,反問道:“你呢?”
“我沒事。”謝澤握著他的手加大力度,“你聽我說孟老板,那邊的藤蔓扎人,你沒穿外套,一會我抱著你跳,不會摔著你。”
孟聽明白他想干什么,震驚失聲,他出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想著很快就回去,身上又犯懶,就沒去帳篷里拿外套。剛才那藤蔓上的斷刺他也看見了,不像那種扎進去拔不出來的品種。他扎一下根本不礙事,可謝澤待的地方比他高,要是還想在下落過程中抱住他,那落地之后肯定要墊背,太危險了。
“你瘋了?扎一下能有什么事,趕緊松手!”孟珩罵。
謝澤才不管他說什么,這人從小就一根筋,既然是他把孟老板帶出來的,就不能讓孟老板帶著傷回去。
孟珩感覺自己的手臂被猛地向上一拉,緊接著后胸就被人環抱住,急促又灼熱的呼吸持續打在耳畔,整個下落的過程也就四五秒,可時間卻在這個夜晚被拉得格外長。
兩個人并排坐在藤蔓旁邊的空地上,剛才被烏云籠罩的星群已經脫困,天空中盡是閃爍的星屑。
孟珩是從謝澤的身上爬起來了,傻小子把他保護得很好,下墜前他本來做好了扭傷錯位的準備,結果卻連青紫破皮都沒有。
孟珩扭頭凝視謝澤,暗夜中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你受傷了嗎?”
“手扭了一下,沒事。”謝澤說。
孟珩在中午臨時組建的小群里發了微信,又打開位置共享,等著大部隊來解救他們。
靜謐悄然而至。
少頃,謝澤打破沉默,“對不起啊孟老板。”
“嗯?”孟珩不知道他為什么道歉。
“都是我非讓你出來玩,幸好你沒受傷…”謝澤的聲音低低的。
孟珩氣笑了,順著他懟道:“那你應該從更早之前道歉,你要是沒平白無故打我一拳,我還不至于被你纏上呢。”
他說這個謝澤可就來勁了,一下子聲都高了,“我當時以為你是謝億嘉呢,再說你后來也踹回來了啊!”
孟珩說:“那得虧你打的是我,要是小嘉估計就直接送走搶救了。”
謝澤心想我當時也不知道小屁孩才那么大點啊,我那天要看見的是他還不至于動手呢,可他怕說了之后孟老板更覺得那一拳挨得冤,于是訕訕閉嘴了。
孟珩雖然嘴上懟他,實際上心里惦記著呢,他渾身都沒放松下來,害怕謝澤受傷了不肯說。
謝澤也看出來了,于是耍渾鬧他,“孟老板,別怕,我不喝血。”
“喝血?”
謝澤笑道:“我還以為你怕我死了,準備割血喂我,所以才一臉苦大仇深呢。”
孟珩瞪他一眼,“你真是狗嘴——”說一半又覺得不合適,趕緊閉上嘴。
謝澤倒是不在意,還幫他補全了,“我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他把雙腿一癱,嬉皮笑臉,“我就是個小混混,要什么高雅精致啊。”
孟珩瞥他一眼,語氣淡淡問:“開大g的小混混?”
“不許小混混有錢啊?”他說完之后沉默許久,再開口的時候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局促,“孟老板,在你們這種人眼里,開大g的小混子是不是都是有錢沒品的暴發戶啊?”
孟珩感受得到身邊的人很緊張,他知道自己應該馬上給出一個讓兩個人都體面的回答,可這一次,他不想用腦海中早已預設好的既定模版回復謝澤,沒什么原因,只是覺得這個回答對于提問者應該挺重要的,他不想敷衍。
“我很喜歡。”他說。
思考了一會,只這四個字。
“什么?”
“大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