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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別同事知道藺雨舟的房東從國外歸來,曾提醒他:保持警惕。藺雨舟受教了。對自己喜歡的人保持溝通的理性和警惕,這很難,但他在撕扯中也做到了。
他從不跟李斯琳提起這些,因為這是他個人要處理的事,他不想因為喜歡她而給她帶來什么樣的麻煩。
李斯琳問他:“明天幾點到?我做點吃的,你想吃什么?3分鐘時間考慮,過期不候啦。”
“我明天不回去了。”在此之前藺雨舟因為那張照片消失了兩天,李斯琳還在納悶男人是不是都這樣,提了褲子不認人。所以看到藺雨舟說不回來,她心里又空了。
她覺得最近的她過于矯情了。
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一會兒覺得前路光明一會兒覺得什么都看不清,這種被一個人拉扯的感覺還是她出國前有過。她以為她在外面放逐了三年,徹底活明白了,信心滿滿回來,到頭來還是被拉扯了。
“那你哪天回來?”
“不確定。”
藺雨舟的態度似乎有點冷淡,李斯琳感受到了。他冷淡,她就沒什么心情再跟他說話,藺雨舟卻問她:“周末什么安排?”
“約會、出去玩、看電影、吃飯。就這些事,還能有什么安排?”李斯琳沒意識到自己是帶著情緒回復的,說完就把手機丟到一邊。她當然知道藺雨舟工作身不由己,她一個人也能玩得好,但她就是被藺雨舟冷淡的態度激怒了。
李斯琳躺在床上看書,快睡著的時候看到手機亮了一下,提示有消息,她告訴自己不要看,卻還是打開了手機。果然是藺雨舟,他回她:“約會快樂。”
李斯琳被拱火了。
她這樣性格的人很難被拱火,但藺雨舟屢屢能讓她生氣。
“一定。”她回。
“那么,約會前幫我一個忙好嗎?”
“不好。”
“一個小忙。”
“不好。”
李斯琳的壞心情非常明顯了,再說下去她覺得自己甚至能做出拖黑藺雨舟的事來。藺雨舟打給她,她拒接。拒接的一瞬間又后悔,于是立刻回給他:“按錯了。怎么了?什么忙?”
“別去約會。”
李斯琳呼吸屏住,人突然就緊張起來。那種緊張的感覺是從腳底開始的,迅速流竄至全身。藺雨舟要她“別去約會”,明顯是在限制她的自由,她應該更生氣才對,但他的語氣帶著一點請求,這讓她心軟。
“李斯琳我不喜歡你約會。前幾天他們在群里發的照片,讓我失眠兩天了。那個男人是之前你的相親對象,我在小區馬路對面看到過你們。我會嫉妒。”
“你嫉妒他干什么?”
“我嫉妒他可以和你約會。”
李斯琳想說我可沒跟他約會,我跟他約哪門子會?那天李斯琳去找他理論,大哥慢悠悠下樓,還擺出一副“小樣,我還治不了你”的姿態。李斯琳則一改往常嘻嘻哈哈的做派,嚴肅對他說:“首先,那個冒油的咸鴨蛋也沒有那么好吃。你好歹也自己開了公司還拿到了投資,你是真不懂人情世故啊?你真當我們家吃不到咸鴨蛋呢?那是我媽和你小姨之間的情分;其次,別總跟我擺出一副你了不起的樣子來,這么說吧,我見過的男人比你拿到的投資還要多,你那點心思我一眼就看透了,不點明罷了;第三,我印了你的名片,以后你再送花,我就讓門口保安夾著你名片送給路人,別擔心,就一個公司名字而已。讓你投資人知道你怎么花錢的。”
那周楊順風順水小半生,第一次碰到這么一個軟硬不吃的,自認受到了侮辱,憤然離去。李斯琳還在后面喊呢:“周總,你怎么走了?你不是很厲害嗎?”
事情就是這么個事情,這算哪門子約會,要是她約會要這么約,那她每天不是都要跟斗雞一樣嗎?
“這有什么可嫉妒的。”李斯琳哼一聲,平躺在床上。
“因為你都不跟我約會。”
“?”
“我也要跟你約會。”
藺雨舟像小孩索要糖果一樣對李斯琳提出約會請求,這讓李斯琳心軟了那么一下,又覺得臉微微熱了,莫名生出一種期待來,講話聲音都不自覺溫柔:“怎么約會啊?”
“按你喜歡的方式來。”藺雨舟說。
“我喜歡的方式就是睡到自然醒,一起吃飯,一起賴在家里,情致到了的時候就做點成年人該做的事。”
“那我們每天都算約會了。除了沒有最后一項,但是以后可以有。”
藺雨舟說到底還是一個聰明人,也很有韌性,他仗著李斯琳對他的那一點喜歡,開始索要更多的東西。他又很有洞察力,在她的話中進行歸因,尋求一種認同。他開竅晚,但不代表上路了他不知道往哪走。失眠的這幾個晚上真是要了他的命,他把所有最壞的可能都想到了,甚至想到在他回去后,李斯琳就要求他搬家。藺雨舟不能束手就擒。
顧峻川批評他不夠主動,他說:姑娘是要追的,不會你站在那她就來。怎么追姑娘,參考我當年怎么追你姐。我這么厲害的人,連追到云南舞獅子這種傻事都能干,你怎么就那么高傲?
“我在追。”
“你追的方向對嗎?”
“哦。”
藺雨舟知道自己的追求似乎不像追求,他應該像別人一樣,熱烈一點、激情一點、手段多一點,但他實在不知道怎樣熱烈、激情,怎樣用很多花哨的手段。他能想到的就是餐桌上如果有一束花會更好看、李斯琳扔掉的那個包他定制了配件準備自己修、愛護她家里的每一樣東西,以及照顧好她。
藺雨舟學不會,在他提出想跟李斯琳約會以后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害怕李斯琳問他:那咱們約會干什么呢?他怕他脫口而出:去軍事博物館吧。
軍事博物館每年都有展覽,他很感興趣,今年還沒去。他想,如果他說了,可能李斯琳就再也不愿意跟他約會了。
但李斯琳什么都沒問,只是說:“約會就約會唄,跟誰約會不是約會啊。”
“那在我回去以前,請你等我好嗎?”
“好吧。”
李斯琳躺在那,腳尖勾起放松腿部,終于有好心情了。
藺雨舟是周四一早回來的,因為他有調休,可以連休四天。他進門的時候李斯琳還沒起床,聽到外面躡手躡腳以為家里進了賊,抄著原來放在藺雨舟房間的那根棍子,準備抓賊。門開了,藺雨舟正在門口換鞋,清秀的人因為連日工作無心形象,此刻滿臉胡茬,憔悴至極。李斯琳甚至第一眼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