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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么關(guān)心藺雨舟私事干什么？”

“我不關(guān)心他關(guān)心你嗎？我只有把他關(guān)心出去，你才安全。”何韻說。

“什么意思？”

“你不要以為你媽傻，你倆怎么回事我不清楚嗎？倆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看對方眼神都不正常。藏著掖著不光明磊落。這都沒什么，年輕人么，感情有波動很正常。但我說實(shí)話，以我的眼光看，你倆不合適。”何韻有什么說什么。就拿李斯琳今天穿出來這套衣服來說，藺雨舟那個保守的性格心里會不喜歡，現(xiàn)在可以忍著，不定哪一天就爆發(fā)。這只是小事，他們之間的問題多著呢。

“你瞧不上藺雨舟，所以非要把他介紹出去才放心。原來你是這種媽媽。”李斯琳哼一聲，咖啡杯假裝一摔、輕輕嘭一聲。

何韻就拍她手：“你跟誰摔東西呢？我告訴你，你倆本質(zhì)的問題就是不是一類人！那小藺我是看上了的，那么好的小伙子無可挑剔。但婚姻這種事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婚姻，首先要合適。你倆合適嗎？無論性格還是工作？你自己說合適嗎？”

“我這么跟你說吧，你的擔(dān)心就是多余的。藺雨舟壓根就看不上我。”李斯琳因?yàn)檫@一天都在情緒上，這會兒說了糊涂話：“我之前追了他好幾年，追不上。知道嗎？人家就不喜歡我。”

她這么一說，何韻突然難受起來：“他憑什么看不上你？一個一無所有的小伙子，看不上我閨女？”這下對藺雨舟的好感一瞬間全沒了。這小伙子不識好歹，我這么好的女兒追著你，竟然沒追上？

李斯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突然感覺有點(diǎn)頭疼，但還是竭力找補(bǔ)：“不是，我逗你玩呢。”

“你能是逗我玩嗎？你自己看看你今天什么臉色什么情緒。你是受了委屈嗎？”

“誰能讓我受委屈？”

“我不知道哪個王八羔子讓我女兒受委屈，是小藺嗎？是他我可就要批評他了。”何韻怒目圓睜，大有要找藺雨舟理論一番的模樣。李斯琳趕緊求饒：“我的媽媽呀，別給我添亂了您可。這都哪跟哪啊？一句玩笑話，你可真至于。”

李斯琳緊著找補(bǔ)，終于按住了何韻。

這一天挺神奇，跟何韻分開后也不想回家。李斯琳的情緒來得莫名，于是一個人又去看電影。藺雨舟問她要回家吃晚飯么？她說不吃，有事。電影散場九點(diǎn)多，又去吃夜宵，終于把這一天熬過去。進(jìn)門的時候已經(jīng)半夜。

藺雨舟還沒睡，剛剛打掃過家里，然后坐在那看書。聽到開門的聲音就去找她。

“沒睡啊？”李斯琳把包掛在衣架上，揉揉被鏈條磨了一天的肩膀。晚上到底氣溫低些，一冷一熱，露出的肚皮上就起了一層小雞皮疙瘩。

“我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李斯琳踢掉腳上的高跟鞋，穿上拖鞋，頓感解放了。

她情緒寫在臉上，藺雨舟發(fā)現(xiàn)了。

“李斯琳，你是因?yàn)槲覜]回答你關(guān)于岑嘉容的問題生氣了嗎？”他直接問。

李斯琳呢？眼睛瞇起來，假笑一下。

“因?yàn)槲也恢涝撛趺唇忉屷稳莸氖隆！?

“有什么可解釋的？那不是正常嗎？”

“那你為什么生氣呢？”

“因?yàn)槲议e的？”

李斯琳看他一眼，走進(jìn)自己房間，關(guān)上門。藺雨舟越問她她越生氣，但她又沒法準(zhǔn)確表達(dá)自己究竟在氣什么。氣藺雨舟喜歡過別人？并且那個人是“人間小太陽”岑嘉容嗎？她沒有什么生氣的立場。那時候他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不過是她追他、他不喜歡她。

但當(dāng)時的事過去很久了，李斯琳完全不介意了。所以她今天在氣什么呢？她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復(fù)雜的人。

準(zhǔn)備去沖澡，拉開門藺雨舟正站在她門口等她。她邁一步他跟一步擋著她去路，最后到底把李斯琳惹急了：“你干什么藺雨舟！”

“你告訴我你為什么生氣。”

“…”

李斯琳真不愿意跟這個大傻子說話，他連冷處理都不會，就伸手推他一把，他生生受了，就是不躲開。終于是伸手拉她手臂，要把她拖進(jìn)懷里。兩個人撕扯起來，平時好脾氣的藺雨舟這一天就是不肯退讓，像吃錯了藥一樣，最后用了蠻力抱住抵抗掙扎的李斯琳。

李斯琳快要累死了，撕扯這一通好像突然消了氣，頭靠在他胸前，安靜下來。

她竟然吃藺雨舟這套。她從前生氣的時候哪套都不吃，這口氣必須發(fā)出來才行，但她竟然吃藺雨舟這套。大概是因?yàn)樗綍r太溫和，一旦執(zhí)拗起來就有點(diǎn)嚇人。

李斯琳被他嚇住了。

“李斯琳，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藺雨舟說：“早上你出門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但我想了一整天終于想明白了。你以為我還喜歡岑嘉容，想對她隱瞞我跟你的事。我沒有。你冤枉我。”

“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你不清楚嗎？”

“那你又比我更清楚自己嗎？既然這樣你告訴我，我會跟自己不喜歡的人發(fā)生關(guān)系嗎？你了解我，應(yīng)該知道我跟一個人親密的前提條件是相互喜歡。但你現(xiàn)在壓根不喜歡我，我還是堅(jiān)持這樣選擇，你告訴我為什么？”

“我不懂。”

“你懂。你心里清楚我為什么這樣，因?yàn)槲蚁矚g你，喜歡得要死了。所以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歡我，我甚至覺得沒準(zhǔn)用我的身體當(dāng)籌碼也不錯，因?yàn)槟悻F(xiàn)在對它感興趣。所以我總是會擔(dān)心，在你遇到的人里，我表現(xiàn)最差。”

在他們發(fā)生以前，藺雨舟站在衛(wèi)生間外等李斯琳沖澡的時候，想起她當(dāng)年的話：不定什么時候我的需求就戰(zhàn)勝一切了。藺雨舟害怕那一天的到來，那時候他就更拿她沒有辦法了。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種心情。

喜歡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是這種心情。

那么自卑，以至于愿意委曲求全。

藺雨舟都體會到了。早上李斯琳穿那么好看出門，他擔(dān)心她是出門去約會，他在家里魂不守舍，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這一天她遇到一個讓現(xiàn)在的她喜歡的人。他從沒像今天這樣需要李斯琳給他正面的反饋，親口告訴他現(xiàn)在的她其實(shí)也有一點(diǎn)喜歡他。就這一句就夠了，他的心里就能好受點(diǎn)。

直到他看到何韻的朋友圈，說女兒送她一件好看的衣服，他兵荒馬亂的心才安穩(wěn)下來。

“藺雨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李斯琳在他懷里揚(yáng)起頭，這會兒不是居高臨下要他動一動的女王了，反而帶著一點(diǎn)小女孩的情態(tài)，急于分享一個秘密。

“什么？”

“你是在最短時間內(nèi)帶給我快感的人。”李斯琳頓了頓，踮腳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而且我現(xiàn)在，有一點(diǎn)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