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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菩菩輕嘆了口氣, 視線落在傳送帶盡頭,左右腳輪流換著重心, 手指背在身后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玩。
取了行李的旅客推著車往外走,轉盤邊逐漸冷清,宋菩菩單手推著行李走向出口時,身后空蕩蕩的大廳里只剩三個倒霉蛋。
翻出昨天沈陸一發來的號碼,宋菩菩正要撥通時,前方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
“嫂子,這兒呢!”
應遠空抬手在半空晃了晃,見宋菩菩抬眼望來,直起身收斂了幾分懶散,順勢扯了扯本就沒有褶皺的前襟,心里暗暗嘖了幾聲。
這不是當初火鍋店英雄救美事件的女主角嗎?!
宋菩菩循聲抬眼望去,正對著出口的年輕男人揮著手笑得歡快,她猶豫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得到對方頷首確認后,腳下步伐快了不少。
“嫂子好,”應遠空待她走到跟前,主動自我介紹,“我是應遠空,沈陸一的發小?!?
宋菩菩還是頭一次被人這么喊,有些不太適應,卻又有些隱秘的愉悅,似乎在旁人的見證下,她朝他的世界又邁進了一步。
抿了抿唇,她抬起頭笑聲回:“你好,我是宋菩菩。”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沒多逗留,應遠空接過宋菩菩手中的行李箱,領著她往停車場去。
應遠空扣上安全帶,啟動車子往外開,宋菩菩坐在后排側首看向窗外,安靜地沒作聲。
和沈陸一慢熱清冷的性格截然相反,應遠空是八面玲瓏的自來熟,自然不會放任車里的氣氛陷入尷尬,隨意拋了話題:“嫂子這次來b市,是工作還是…?”
宋菩菩收回視線,抿了抿唇:“那個,我是來見卿姐的。”
“卿姐?”應遠空重復了一遍,怔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你是說卿姨?六兒他媽?”
“對?!彼纹衅袩o奈地扯了扯唇,一直暗自壓抑的緊張像鑿開的泉眼似的咕嚕咕嚕往外冒,指尖揪著腿上的裙子揉成一團。
應遠空嘴角抽了抽,替莫名矮了一輩的自家兄弟默哀了三秒。
抬眼望后視鏡里看,宋菩菩腰背挺直地坐著,略微垂首,清晰可見蹙起的眉間和抿起的唇,不安的情緒盡數寫在臉上。
應遠空一眼便了然,驟然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他不僅得把人送到地方,還得緩緩小嫂子緊張的心情才行。
“嫂子,你和六兒在一起多久了?”
“兩個多月?!?
“才兩個多月?”應遠空的聲調拔高了幾分,似乎很是意外。
“啊?”宋菩菩被他劇烈的反應弄得有點懵,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接。
“六兒果然是悶騷,我還以為他早就下手了呢。”應遠空嘖了聲,將沈陸一在羊蝎子火鍋店的反常舉動抖落了個徹底,才幽幽說道,“嫂子,你是沒看見他那副要提刀砍人的樣兒,我認識他二十幾年都是頭一回見。”
“是嗎?”宋菩菩有些意外,沒想到沈陸一在她不知曉的地方竟是這般表現,這是不是意味他其實…早有圖謀?
這么一想,宋菩菩唇邊清淺的笑意又重了幾分。
應遠空見她笑了,更是說得起勁,恨不得從穿開襠褲的時候說起,事無巨細地向她匯報一遍,等車子在沈陸一家樓下停穩時,他的嗓子已經火燒火燎得難受。
宋菩菩聽了一路趣事,縈繞在心頭的不安竟消弭了大半,站在樓下和應遠空道別時,道謝的語氣很是誠摯:“今天實在是麻煩你了。”
“哪兒的話,”應遠空斜倚在車門上,指尖捏著沒點燃的煙,脫口而出,“兄弟的媳婦就是我的,咳,嫂子,應該的。”
應遠空目送宋菩菩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后,這才點燃手里的煙,慢悠悠地給自家兄弟發去微信。
沈陸一正癱在躺椅上看劇本,身上厚重的古裝悶得人發倦,梳得齊整的鬢邊覆了層薄汗。
系統自帶的提示聲響起,他隨手劃開。
空空:「把你媳婦送進家門了?!?
沈陸一挑了挑眉,這家伙總算發揮了回作用,沒等他回復,應遠空又補了一句。
空空:「不過,哄你媳婦可真不容易,費了我老大勁兒?!?
“……”
誰他媽讓你哄了???
那是我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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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菩菩站在門口深呼吸了幾次,顫著指尖按下門鈴,隔著深棕的門聽見屋內鈴聲響起。
等待的時間驟然拉長,宋菩菩垂眸盯著鞋尖,直到門輕輕“吱呀”被拉開,抬眸便望見程卿含笑的眉眼,頓了片刻開口問好:“卿姐好?!?
程卿一襲祖母綠的絲質睡袍,襯得白皙的膚色愈發瑩潤,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后,神態聲線皆是慵懶:“好久不見,先進來。”
宋菩菩側身進屋,將手中的行李貼墻放好,換上拖鞋,蜷著掌心跟在程卿身后。
屋內的裝修是中式風格,紅木家具厚重大氣,多寶架放置了不少玉石擺件,宋菩菩余光掃過墻上裝裱的題字,字跡遒勁有力,筆勢豪縱,落款印鑒竟是沈歌。
“坐?!背糖湓诼杜_上的一方茶案邊坐下,淡笑地點了點對面。
宋菩菩輕應了聲,端坐在椅子邊沿,纖瘦的腰背挺出柔韌的弧度。
程卿保養得宜的纖手握著木鑷,將青色的茶杯在灼熱的水中燙過一遍,舉手投足間優雅難掩,又掀眼瞧了瞧她正襟危坐的模樣,忍不住戲謔道:“才半年多沒見,就生疏成這樣了?”
宋菩菩咬了咬下唇,語氣有幾分羞澀:“就是有一點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