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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時，房間里還是兵荒馬亂，敞開的行李箱盛滿了半邊，周圍的護(hù)膚品倒了一地。

宋菩菩墊了張報紙，盤坐在地上，聽見聲響便打算起身開門，帶倒了東西哐啷一陣響。

“稍等。”她提了音量往門外喊了聲，彎腰把零碎攏了攏。

得虧今天的外賣小哥脾氣好，宋菩菩蹬著拖鞋往門口去，暗自想道。

擰開門把，她下意識地道謝。

“謝…”話沒說完便更在喉口，怔怔地看著門外的人，“你怎么來了？”

沈陸一倚在門邊，背后是過道昏暗，身上被房間里的光照亮。

她早知道他好看，卻次次忍不住胸口的噗通直跳。

眼眸細(xì)長，眉眼間淺淺的一道褶連著眼角，勾到眼尾成了扇。每每看她，他總是垂著頭，眼尾的弧線便挑著，清冷的氣質(zhì)又多了幾分勾人。

“你的外賣。”沈陸一食指勾著塑料袋，往她面前放。

“外賣小哥呢？”

“沒房卡上不了電梯，剛好碰見我，順手就拿了。”

沈陸一沒有要走的意思，倚在門邊不動。她接過外賣，心下有些猶豫，亂成一團(tuán)的房間還邀請他進(jìn)來嗎？

沈陸一腳步挪了挪，她也顧不得許多：“進(jìn)來一起吃吧。”

他挑著眉，睨了睨她手里的東西。

她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只點(diǎn)了份粥，尷尬之余也只好強(qiáng)撐著道：“我不太餓，一份吃不完的。”

“嗯。”

他插著兜進(jìn)來，沒兩步便腳步一頓。

遍地狼藉，找個落座的地方都有些難，他總算明白她適才語氣里的猶豫從何而來。

“剛在收拾行李，”宋菩菩想把桌椅上的雜物挪開，空個座位給他，翻了一番又快速掩上：“你還是坐床上吧。”

沈陸一只好往床沿坐。

“我點(diǎn)的海鮮粥，你不忌口的吧？”

她解著塑料袋，嘩嘩作響，沈陸一沒聽清，便又問了遍：“你說什么？”

“我說喜歡你。”

沈陸一霎時僵直。

“騙你的，”她看見他蜷了蜷掌心，繼續(xù)說：“我問你吃不吃海鮮。”

沈陸一心上像是被擊了一拳，力道不大，卻沒法忽略那種感覺，啞聲道：“吃。”

宋菩菩拿出分裝的塑料碗，舀著往里盛。

粥煮得軟糯，晶瑩的白色汁水像流動的玉髓，點(diǎn)綴著碧綠的蔥花，讓人食指大動。店家倒也實誠，粥里碼著十足的海鮮，橘紅的河蝦，紫白相間的魷魚卷，還有瑩白的蟹肉，她每種挑了不少，小碗里布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夠了。”沈陸一見她還想往里盛，出言阻止，再這么盛下去她只能吃點(diǎn)湯湯水水了。

“喏。”她遞了碗勺，床邊的人順從地舀著粥送進(jìn)嘴里。

宋菩菩給自己盛了小半碗，靠在電視機(jī)前的桌子邊吃邊打量他。

沈陸一的吃相特別規(guī)矩，四指托著碗底，拇指扶在碗沿，右手捏著塑料勺，每舀一次都是八分滿的樣子。

秀色可餐。

看著眼前優(yōu)雅進(jìn)食的人，宋菩菩手上的速度落下不少。

“我能當(dāng)飯吃？”沈陸一被她熾烈的視線看得有些燥，忍不住開口。

“不能啊，”她又往嘴里送了口，慢條斯理地吞咽：“你怎么會是飯，明明是北京烤鴨。”

沈陸一手一頓，神色復(fù)雜地看她：“什么？”

“北京烤鴨呀。”她笑著，語氣上揚(yáng)。

“我是…鴨？”他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狼狗，呲著毛。

“鴨怎么了？皮薄而酥脆，油香而不膩，肉質(zhì)軟滑不柴。小時候不懂事，說到好吃的就只能想到烤鴨。”她瞇著眼，像沉浸在回憶里的美味。

他好像也不那么生氣。

“烤鴨是童年的憧憬，而你…”她回過神繼續(xù)說。

“嗯？”

“你是長大后的愿望。”

她的聲音很輕很緩，手里的勺子在碗里來回攪動。

愿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