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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都沒一個人問趙文軍的感受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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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劉桂芝才從公社回來,手里不但拎了一塊肉,還有八個雞蛋,一塊豆腐。
宋書玉見了,笑道:“媽,家里不是還有幾個雞蛋嗎?你買雞蛋做什么?”
劉桂芝把東西提進灶房,笑瞇瞇地說:“這哪是我買的呀,是齊家送的。我今天去衛生院買藥,碰到唐蘭,她家閨女沒什么事,要回去了,聽說你病了,就把親戚拿來看她閨女的雞蛋給了我,我不要,她非要給,說是謝謝你救了她家閨女。”
“這樣啊,那你就收下吧。”宋書玉坦然地接了,八個雞蛋還了這份人情,齊家不虧。
但劉桂芝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別看她在外頭潑辣嘴皮子利索,但誰要對她好一分,她就對人家好三分。
她拿著雞蛋,心里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你又沒真的生病,咱們哪能白吃人家的雞蛋。我尋思著啊,齊家那閨女昨天遭了不少罪,回頭買點東西去看望她,還了這份人情,咱不占人家的便宜。”
苗秀英聽了也贊同:“是啊,他們家客氣,咱們也不能占這個便宜,是該還回去。”
宋書玉不意外,她奶奶和母親都是善良本分的人,不喜貪小便宜,如果將這點東西還回去,能讓她們心里更舒坦,那就還回去就是。
“也行,這事媽你看著辦吧。”
劉桂芝點頭,又神秘兮兮地說:“對了,你們猜我在衛生院還碰到誰了?”
宋書玉隨口應了一句:“誰?”
劉桂芝一邊洗肉一邊說:“趙老大,他去衛生院買止痛藥。”
苗秀英有些吃驚:“他們家今天還不打算送文軍去醫院嗎?葛慧玲昨天說文軍前晚痛得一宿沒睡,這拖下去萬一留下個什么病根咋整啊?”
劉桂芝也想不通:“誰知道呢。反正是他們家的兒子,他們自己都不心疼,咱心疼什么?”
“媽這么想就對了,人家的爹媽兄弟都不著急,咱們這些外人急什么?”宋書玉附和了一句,還著重強調了“外人”兩個字。
苗秀英心軟,還是有些同情趙文軍的遭遇:“葛慧玲兩口子的心也未免太偏了,文軍當兵那幾年的津貼可都是拿回家的。前幾年,文軍白糖半麻袋半麻袋地搬回家,還有舊的軍裝、皮靴都拿了不少回來,現在趙老三穿的那雙毛絨絨的保暖鞋都還是文軍當初拿回來的,如今文軍的腿受傷了,他們家那么多人竟找不出一個送他去醫院的。”
還不如她這個老太婆呢。她雖然只有一個兒媳和孫女,家里人丁簡單,也都是女同志,但她有個頭痛腦熱的,兒媳婦和孫女可著急了,馬上送她去衛生院。
那一大家子也太沒人情味了。
劉桂芝只覺得慶幸:“幸虧書玉想通了,不然攤上這樣偏心眼的婆婆,兩家離這么近,有咱們受的。”
宋書玉沒作聲,趙文軍如何,從她上輩子決定離婚那一刻開始,就跟她沒有關系了。
她想的是,趙家不管趙文軍,兩家現在還有婚約,趙文軍有點什么事,葛慧玲恐怕還得三番兩次來找她們家。而且萬一趙文軍落下了什么殘疾,趙家為了擺脫掉他這個包袱,更不會同意退親了。
兩家離得這么近,趙家人多,青壯年勞動力也多,萬一發生什么爭執,她們這孤兒寡母的肯定吃虧。
所以還是得盡快解決這事。
宋書玉想到了劉桂芝先前的話,心里頓時有了主意。她不想管趙文軍,趙家人也推脫,但有個人會管趙文軍的。上輩子齊春麗不是一直表示她錯了,很后悔嗎?現在她把挽回趙文君的機會送到齊春麗面前。
回頭趙文軍承了齊春麗的人情,再加上他們倆談了一年多的戀愛,本就有舊情,不用她提,趙文軍都要急吼吼地退親。
于是宋書玉笑著說:“媽,齊春麗昨天被雪壓在雪下受了凍,正好家里還剩三兩紅糖,吃過飯,你帶上去看她吧,就算是還了她們家這八個雞蛋的人情。”
劉桂芝沒有多想,笑著點頭說:“好,吃過飯我去一趟,正好雪停了,一直悶在家里難受。”
“嗯,現在家里沒什么事,你想在外面坐一會兒就坐一會兒,要是有人問起我的婚事,你就實話實說就是,回頭退親的時候趙家要是往咱們身上潑臟水,也有人替咱們澄清。”宋書玉笑瞇瞇地說道。
劉桂芝想想也有道理:“還是咱們家書玉想得周到,媽下午就去,提早給大伙兒打個預防針,省得葛慧玲胡說八道,敗壞咱們家的名聲。”
第5章 005
◎舊情復燃◎
“哎呀,桂芝,你人來就好,還帶什么東西,太見外了。”唐蘭接過劉桂芝手里的紅糖,客氣地說。
劉桂芝笑呵呵地道:“就一點紅糖,你家春麗受了凍,煮點生姜紅糖水驅驅寒。”
“謝謝,我正想喊老齊去買呢。”唐蘭道了謝,又朝屋里喊了一聲,“春麗,你看誰來了。”
齊春麗站了起來,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年輕很多的劉桂芝,抿唇秀氣地說:“嬸子好,里面坐。”
“春麗你剛出院,坐下休息,不用管嬸子。”劉桂芝笑著打量了一番齊春麗。大病初愈的齊春麗面色蒼白,看起來有些羸弱,說話跟貓叫一樣,細聲細氣的,瞧著有點害羞靦腆。
唐蘭將紅糖放下,給劉桂芝道了一杯熱水,兩人開始閑話家常:“你們家書玉好些沒?”
劉桂芝捧著熱水杯,笑道:“好多了,哎,就是……”
“這好好的嘆什么氣,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唐蘭關切地問道。
劉桂芝搖頭嘆息:“還不是她的親事。我家書玉孝順,非說要招贅在家給我養老,只是這人吧……”
唐蘭眼珠子轉了轉,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聽說你們跟趙家定親了,這不挺好的嗎?”
提起這個,劉桂芝就一肚子的苦水:“挺好的啥,他們家有點什么事都找我家書玉。我們家書玉再能干,過完年也才19歲,還是個大姑娘呢,更氣人的是,他趙文軍的腿受傷了,我們家那是又出錢又出力,書玉送他去縣里看過好幾次病,錢也是咱們家掏。可輪到我們書玉生病,別說掏錢了,我去借錢,他們家都只肯借五毛,老姐姐你還知道拿幾個雞蛋給我們家書玉補補身體呢,他們家那是一個蛋殼都沒見著,你說氣不氣?”
唐蘭心里很訝異,趙文軍跟她女兒談的時候沒這么摳門啊,給她家春麗寄過好幾次錢和禮物。
不過瞧劉桂芝的樣子也不像是編的,她隨口附和了兩句:“這確實不像話,你們家書玉多能干的姑娘啊,誰家說到這么好個媳婦,夢里都得笑醒。”
劉桂芝苦笑:“還是我拖累了她,讓她在婚事上一直不大順。好不容易說了個趙文軍吧,昨天那么大的雪,他們家硬是跑了兩趟,非得讓我家書玉送趙文軍去縣里看病。你說,他們家好幾個男人,怎么就非得讓我們家書玉一個姑娘去……”
“這么久了,趙文軍的腿傷還沒好嗎?”坐在爐子前烤火的齊春麗突然問了一句。
唐蘭臉色大變,可礙于劉桂芝在這又不好多說什么,只給了齊春麗一個警告的眼神,讓她別瞎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