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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他怒火越來越高,秦玉逢扭頭進了另外一邊的偏殿。
“父親。”
秦向安抬頭,見女兒身子藏在門外朝里探頭,嘴角抽了抽,又止不住上勾。
他起身迎上去:“娘娘怎么來了?”
秦玉逢非常自覺地扶著他的胳膊進門,跟另外幾人打過招呼后,才說:“圣上在和幾位大人說話,我不好再帶著,想著這會兒也該到散值時間,過來瞧瞧您。”
兩座偏殿之間隔著一座寬闊的正殿,只要皇帝不是大發脾氣,他們是聽不到另外一邊的動靜的。
所以他們也不清楚另外一邊具體發生了什么,就更不知道秦玉逢其實是半路才走的。
秦向安一邊欣慰于女兒終于懂事了,一邊又高興她會記著自己。
他:“確實快要散值了,但還要等著看看陛下會不會有其他吩咐。”
因為皇帝勤勉,內閣首輔又即將退休,內閣現在卷得要死。
所以他們今天的活早干完了,之前都是在處理各省傳來的奏報。
這部分沒那么急,他們不必等皇帝現場批復。
“喔,圣上可能不會太有心情做別的事了。”
她一句話把大家的心思勾起來,又壞心地轉移話題:“聽說嫂嫂懷孕了,可是真的?”
段文漪比她還大點兒,身體也一向康健,懷孕也算適齡。
秦向安面帶笑容地點頭:“剛過一月,正打算脈象穩些之后跟娘娘您提起。”
兩人旁若無人地聊了會兒家常。
另外幾個人邊皺眉邊試圖從他們嘴里聽到什么消息。
結果一個比一個酸。
什么好事都被秦家人趕上了。
他們想。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墨成放下手里的奏折,疾走出門,連帶小跑,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一套動作如行云流水,真看不出來他是個快要退休的人。
秦玉逢:“看來圣上今日是真的很生氣。”
秦向安:“那你怎么來勤政殿了?”
“他派人往纖云宮送了賞賜,說想起我后心情穩定許多,女兒接了賞賜,不得過來看看他?”
“哦哦。”
秦向安又是一陣欣慰。
看來陛下和他姑娘的關系很好。
他之前還擔心女兒在宮里惹是生非,牽連家族,都是瞎擔心。
兩人慢悠悠地朝另外一邊走。
剩下的人想要跟著,又覺得自己最好不要出現在暴怒的皇帝面前,一番糾結之后,選擇繼續工作。
皇帝當然沒有做出什么劍斬老臣的事情。
他就是氣昏頭了,也知道自己敢這么干,朝臣就敢換一個皇帝。
他只是轉身的時候沒太注意,撞了一下博古架,上邊的瓷器掉下來摔了。
皇帝本來是被尷尬沖淡了怒火的。
見到匆忙趕來的墨成,剛下去的怒意又上涌,他冷笑道:“墨閣老為何急匆匆地趕來?是擔心朕效父皇劍斬庸臣么?”
墨成瞅了兩個面色蒼白的尚書,繃住表情說:“若有法理難恕之紕漏,陛下殺了他們二人并無不可,若無,以陛下之明理,并不會做出此等事情來。”
“臣只是擔心您大怒傷身,故而想勸慰一二。”
皇帝:“你勸吧。”
墨成:“……”
皇帝現在說話,怎么都是這個德行了?
當真是近朱者赤。
他自己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張喬二人,在前朝時,先帝便因二人辦事能力不佳,賬目多有細枝末節上的問題,而欲撤其職,只是先帝當時病情突然惡化,沒來及下旨。”
“您登基之后又大赦天下,不追前朝之過,臣便一直未曾提起此事。如今看來,他們并沒有悔改之意。臣懇請陛下將二人罷職。”
皇帝自己不好將沒犯大錯的兩人罷職,但有墨成的支持和“先帝就想這么干”的借口,這件事就能順利地辦成了。
他的心情果然平復許多。
甚至愿意做一些面子工程:“他們在朝多年,于禮部和工部又扎根頗深,若突然撤職,會不會使兩部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