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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逢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仿佛隨口一問那樣,也沒有追問,點點頭便過去了。
“賢妃已經審閱了所有的考卷,圣上打算什么時候開始考核官員?”
皇帝面有猶豫。
她:“您似乎有所顧慮。”
“朕擔心,將人裁去,補錄進來的人依然與從前的沒什么不同,而且黨派歸屬會更隱秘。那就是費力不討好了。”
“為什么要補錄?”秦玉逢奇怪道,“才裁三成的人而已。”
他震驚地睜大眼睛,隱隱約約覺得她的話有些邪惡。
“圣上夙興夜寐,諸位大臣殫誠畢慮,沒有發現大部分官員其實都留有余力蒙混度日也是可能的。”
她:“打個比方,世家宴會如此之多,但每場都很熱鬧,去的不可能都是官員的家眷。”
皇帝聽到宴會,就想到了盤根交錯的世家豪族,想到了黨派私底下的勾結。
“這并不是說所有人都尸位素餐,而是因為他們手里的活并不多,還經常輪值。”秦玉逢繼續說道,“一天工作四個時辰都不到,自然有時間去想些有的沒的。”
“要是工作上六個時辰,保準他們什么都不會想。”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邪惡了。
但官員冗多對國庫和上層結構都是很不友好的事情。
前面兩位帝王為了施恩給出的各種特權和榮職,使得光是在京城的有品級的官員,就有上千人。
這次裁去三成也才四十來個。
秦玉逢勢必要說服皇帝不再招錄新官員。
皇帝其實也不是很想招人。
要不是今年秋收結果比預料好很多,他連此次平亂蜀地的糧草都不能輕易掏出來。
為了顯示對文人的看重,順朝的官員俸祿都不低。
能省一點是一點兒。
他捂著自己不多的良心說:“冒然加重官員的職務,會不會不太好?”
秦玉逢:“那就在考核的卷子上加一題,問他們的工作能力如何,能干多少活。到時候給他們安排職務的時候,就參考他們的答卷。”
然后不說這是附加題,讓那些人自行領會。
這不就卷起來了么?
大家都是自愿加班的.jpg
皇帝為這種邪惡所震懾,但瘋狂心動。
最后,他誠實地點頭:“就這么辦吧,十月三十開考。”
十月三十。
大順的第一次官員考核正式開始。
吏部尚書為主考,秦琰與嚴煥為輔。
試卷從內廷中運出,被當眾拆開封條,然后按照不同科目,甲卷和乙卷分好。
吏部尚書揣著手,繞著這堆卷子走了幾圈,邊走邊打量兩個副手的表情。
兩人的表情都十分平靜。
雖然他們都有自家人在后宮,但除了秦琰看過自家媳婦出的卷子,又參與了出題之外,他們對最后的卷子里是什么題都一無所知。
吏部尚書在心里罵了兩句“小狐貍”,就扭頭對隨行的一位護衛說:“你來選,同一個題目的甲乙卷,只選其一。”
護衛是從禁軍里調來的,禁衛軍是方尋的人,方尋是皇上的人。
那就等于是皇帝的意思啊!
被他指著的護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微微顫抖:“讓我選?”
吏部尚書:“是啊,怎么,你不識字?”
“略……識得一些。”
“那就快挑,時辰要到了。”
護衛深吸一口氣,上前胡亂地選出幾套試卷,交到秦琰和嚴煥手中,然后如釋重負地拉了拉領子,回到人群中。
希望那些沒考好的人,不要來找他的麻煩。
三人拆封,檢查了一下里面的試卷,確認沒有問題后,發給相應的官員。
這年代雖然沒有科舉。
但思路都是相似的,皇帝將建好的學宮宿舍騰出來,每間放一張桌子,實行“單人單間,相鄰者不同卷”的考核模式。
在被考核的人進去之前,還簡單地搜了身。
調來巡邏的人比考生還多,作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