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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只是想把顧池塞進這兩個項目鍍金的。
沒想到這小伙子是真有本事。
由于顧氏曾奉前朝天子,后避世多年,躲過戰亂,顧氏的藏書完整性遠超其他世家,顧池將這些讀過大半。
這年頭的“讀”,是指能完整復述的。
所以顧池對典籍的了解甚至要勝過年過半百的學究,他參與修史之后,提出和更改過多處謬誤,皇帝聽說這件事之后就將最終審稿和寫后記的任務交給他。
至于錄入藏書,則是因為相當一部分書是由賢妃和顧氏捐贈。
為了趕緊把學宮搞起來,這件事當然是交給他做最合適。
顧池也是個能人,同時做這兩件事還能以超越旁人的速度推動進度。
皇帝對他十分欣賞,已經打算在對方辦完這件事后,將其遷至通事舍人了。
這會兒聽到其父說出這種話,不由心疼起來。
看顧鶴這模樣,從前肯定沒少讓兒子替自己干活。
顧鶴接收到他責怪的目光,依然沒有絲毫愧疚:“能者多勞,長文定能將這件事處理得令陛下滿意的。”
皇帝一想也是,答應下來:“好吧。”
至暮時,顧鶴府上。
顧池從繁重的工作中抬頭,看到面帶笑容的父親,和父親身后一溜端著托盤的人,緩緩閉上眼睛。
他爹:“陛下賞了你許多補品,說有需要的話,隨時拿牌子去請太醫來為你看看。”
他:“……”
這是親爹。
親爹。
強行壓下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他語氣平和地說:“您這是又給兒子攬了什么活?”
“足以讓你我站上風口浪尖的大事。”
“哦?”顧池提起性質來,隨意打開一盒補品說,“把這個拿去燉了,其余的好生收進庫房里。”
等人走光之后,他父親才與他講起今日之事。
“陛下是鐘氏子,自然不會缺這樣的魄力。況且嚴氏的嘴臉,就是圣人也會看不慣的。”
對嚴博的死,顧池并不意外,他意外的是皇帝突然殺了嚴博。
盡管他才來京城不久,也看得出來,皇帝一心想當個圣人明君,那么對“越過程序直接殺人”這件事,對方必然會慎之又慎,盡可能不這么做。
而這次,皇帝甚至沒有等到坐實嚴博的罪名,就殺了嚴博。
他:“華妃……”
他父親笑瞇瞇地說:“華妃娘娘親口說了,她沒有在皇上面前提過任何一句與前朝有關的話。”
“華妃與先帝有忘年之交,先帝時的事情,可不算此時的前朝之事。”
“我兒聰敏。”
顧池數了數父親遞來的嚴博罪證,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繼續說正事:“父親所見,華妃同陛下,可是情深愛篤?”
“華妃對于情愛之事,比你的堂妹還要嗤之以鼻,但他們看起來確實是一對天作之合。”
皇帝有仁心且果斷,沒有疑心病。只是為先帝一眼所困,行事之間太過小心,缺乏攻擊性。
華妃長于人心而未忘人性之善,敢為他人不敢為之事,銳意進取,卻無奪權之心。
二人未嘗不是一對能共成大業的眷侶。
“您這么說,兒子便放心許多,華妃那般人物,若如德昭皇后那樣為情所絆,郁郁半生,才是真的可惜。”
德昭皇后當年也是上過戰場,為先帝當過軍師的。
只是喪子失寵,自困于后宮。
最后抱著僅剩的傲氣,殉于帝陵,長眠地下。
令人唏噓啊。
第42章
如同顧鶴打包票說得那樣, 這件事被顧池處理得非常漂亮。
皇后只給了紙質版的罪名羅列,和一些比較關鍵的人證名單,要定罪是需要大量調查的。
但顧池并沒有一一調查過來的意思。
他以含蓄委婉的語氣, 給涉事的人家發去書信,先是點明惡人已經伏誅,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將曉之以害動之以利藏進去,表示自己這邊需要了解更細節的東西。
等待回信的時候, 又以替父親道歉的名義去了一趟嚴府,勸住了暴怒的嚴家家主。
讓對方明白,一個同時得罪了皇帝和皇后的兒子本身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就算是覺得這樣傷了嚴家的面子, 也要想清楚嚴家的面子是誰給的。與其想著跟皇帝作對,不如想想該怎么彌補一個死人給他們帶來的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