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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里有“兩位”懷孕的妃子, 對一位年方二十三的皇帝來說,已算不錯。
太后出于某種擔(dān)憂,是從來不管這方面的事情的。
她只知道邊罵朝臣給皇帝找這么多事情做, 邊哭著給兒子在勤政殿準(zhǔn)備一張舒服的大床。
皇后覺得自己命不久矣,連陸充容的孩子都懶得分心, 更不可能去勸皇帝進后宮。
而其他有資格直接去找皇帝的幾位, 都沒什么動靜。
其他人也只好暫歇爭寵的心思。
中秋過后, 秋天一下子濃郁起來。
淑妃站在長樂宮附近的閣樓上, 望著窗外的銀杏。
金色卷過扇形綠葉的邊緣, 如花紋一樣。
也像是金色的火焰在燎灼, 風(fēng)一動便會將靜美的樹吞下。
這株銀杏的年歲已經(jīng)很大了, 活過的年歲甚至比戰(zhàn)亂還要久,是數(shù)百年前的古樹。
前朝的大火沒有將它燒死。
皇帝覺得很吉利, 所以將它附近的宮室改名為長樂宮,連著這棟閣樓都賜給了她。
那時, 她站在銀杏樹下, 聽見他說:“長生與長樂, 這樣雙全的好事,就該落到念霜頭上。”
那時她覺得若有一日君心不在, 落得長守宮門的結(jié)局,她也認(rèn)了。
如今她似乎也沒有失寵,過得一日比一日奢華舒適。
卻悵惘不知明日。
樓下,有人推開院門,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銀杏樹。
淑妃望著那人,心想是哪個新入宮的妃子,竟不知這是皇上單單賜予她的閣樓。
又在心中生出未知的緊張與期盼來。
期盼會是她的熟人。
可她所想之人,近來正與賢妃忙著幫皇上策劃學(xué)宮。
先前她便知曉這兩人所思所憂與后宮女子全然不同,比起宮墻內(nèi)的榮華富貴,她們更想見到欣欣向榮的天下。
這樣的野心,易得忌憚。
好在圣上不僅能容人,還愿意讓她們參與這樣青史留名的事情。
對此,淑妃是很高興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難過些什么。
她將窗戶半掩,往后坐一些,透過縫隙觀察樓下的人。
一陣風(fēng)來,將未黃透的葉子吹落。
那人伸手接住一片落葉,收進袖子里,抬頭看了眼閣樓之上。
淑妃連忙又朝后挪了挪身子。
寄希望于那人識趣一些,不要擅自登上不知主人的閣樓。
要是叫人知道她在這里傷春悲秋,她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然而事與愿違。
耳旁很快傳來登樓之聲。
腳步平穩(wěn),富有節(jié)律,仿佛普通的登樓客。
“咚咚。”
那人禮貌地敲了敲門,卻并沒有出聲。
淑妃于是也沒有出聲。
門被推開,一身粉色裙裝的女子站在門外,面龐帶笑。
秦玉逢明明今日沒有在臉上點朱砂,也不似以往盛裝,可淑妃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她來。
“你怎么來了?”
“淑妃娘娘想我了,所以來見見。”
淑妃這才想起自己進來后,其余人在門外守著,若不是熟人她們肯定會攔。
想起這件事,她又把自己的期盼忘記了,轉(zhuǎn)過臉繼續(xù)看外邊的銀杏樹:“本宮沒有。”
“是啊,我們淑妃娘娘最乖不過了,別人忙的時候完全不敢打擾。”
“那你……現(xiàn)在還忙嗎?”
淑妃又將頭轉(zhuǎn)回來,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危險。
“當(dāng)然忙,稷下學(xué)宮都是幾百年前的東西了,很多設(shè)置都不適合當(dāng)今,全部弄完至少還得一個月。你瞧我現(xiàn)在的模樣,是不是很憔悴。”
淑妃盯著依然光彩奪人的她看了一會兒,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