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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文林口中苦澀蔓延,緩緩搖頭:“此香若只是熏衣,于胎兒無礙的,但對使用者來說,或許會難以入眠。”
“啊,這么說來,娘娘最近幾日確實歇息得很晚。”壁水煞有其事地說,“賈太醫若是不忙,不妨隨我去纖云宮,替娘娘看看。”
“娘娘鳳體重要,這就去吧。”
纖云宮。
秦玉逢看著一進來就跪在地上的賈文林,就知道自己的猜測不假。
便笑道:“你既然在第一次考核的時候交了白卷,又何苦來此呢?”
賈文林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將頭深深低下:“祖父回家修養,本是天年如此,卻心中郁郁,又時常將臣找到跟前,說為醫者,當醫病救人,積福積德,不可自私自利……”
他猜到祖父可能為了自己,做了有違醫德的事情。
因此才被“回家修養”。
選擇入太醫院,一是不想讓祖父太難過,給對方一個盼頭。
二是想知道祖父到底做錯了什么,盡量彌補。
“如此看來,你倒是跟你那祖父不同,是個良善的。”秦玉逢點了點頭,“那你第一次又是為了什么交白卷呢?”
本來以為能從她嘴里聽到祖父是怎么得罪她的賈文林:“……”
秦玉逢:“你要知道,這關頭,陸充媛只要有一點問題,別人就能生吃了她。本宮只是想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暫時沒想著讓她死。”
長嘆一口氣。
賈文林終于將整件事和盤托出。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家族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
所以盡管他從爺爺輩就在宮里當太醫,家里在京城也有房子,幼年也有相當一部分時光是在祖地度過的。
他的老家和陸家同在一鄉。
少有人知道,賈老太醫是陸家推薦入宮當太醫的。
而在賈老太醫入宮當太醫之后,陸家也一直有意與賈家親近,他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與陸家的女兒,也就是陸充媛相識。
十幾歲的時候,也確實有過慕艾之心。
那時他的祖父還是太醫丞,以他的身份,配陸家非嫡支的女兒也算是門當戶對。
但那時與陸家有姻親的嚴家將女兒嫁給了皇子,并且讓陸家將貌美又身體好的女兒留一留。
這樁親事便擱置了。
“臣早死了這份心,潛心鉆研醫術,希望能將賈家的醫術發揚光大。”
賈文林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直起身,抬起頭,以示自己絕無心虛。
然后他又恭敬低頭:“然而陸充媛果真入宮為妃,臣深覺自己入宮為官不妥,便交了那份白卷。”
“可是本宮聽說,直至考核前一月,你還在挑燈夜讀。”
秦玉逢并不相信他這句話。
“陸充媛入宮為貴人,是去年中秋的事情,你為何在考核要開始的時候,才突然做這個決定呢?”
賈文林苦笑:“娘娘聰明過人,臣想要瞞過您當真是癡心妄想。”
遂坦白了真正原因。
原來是陸充媛聽說他要參加這一屆的太醫選拔,特意托人送了一封信給他。
在信中,她回憶了兩人青梅竹馬的過去,又表達了如今身處深宮的無奈與恐懼。
沒有一句話是在要求他做什么。
但處處在暗示他入宮之后替她做事。
賈文林并不是戀愛腦,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與陸充媛接觸密切只會帶來大禍,所以打算直接不入宮。
誰知道他祖父會為了他的前程去上皇后的賊船。
他又因為祖父上過皇后的賊船,在入宮之后被皇后安排去照顧陸充媛的身孕。
秦玉逢聽完,唏噓一句:“這就是命啊。”
他聽完,也想嘆氣。
然后就被對方的下一句話嚇得不敢出氣。
“你那脈案,是會單獨給皇上送一份么?”
秦玉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小子肯定跟皇帝坦白過,那脈案是編給皇后看的。
“別害怕。本宮只是覺得欣慰,沒別的意思。”
欣慰于他不是戀愛腦大冤種,還知道對后妃懷有感情是滅九族的事情。
賈文林對她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但華妃本就是一位難以捉摸的人物,他很快將這個疑惑放到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