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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唯一腦子里閃過一線光,想到了什么,“明炎宗的方法,是不是邪器表里燈。”
“是。王唯一,你比我想象中更加聰明。”
“后來呢,明炎宗成功了?”
華銘搖了搖頭,“我之前就說了,玉少一是個天才,還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察覺到整個事情來龍去脈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但是,他甘愿被當棋子利用。直到后來,他認識了一個女人,跟她成婚生子。”
“玉少一改主意了,玉少一為了家人與明炎宗分道揚鑣。明炎宗徹底抹去玉少一存在過的痕跡,以表里燈為借口誅殺玉少一家人。”華銘說,“人世間不斷地圍殺將玉少一逼至崩潰邊緣,直至他們發現了繼玉少一之后的第二個天才——殷長衍,這時,玉少一得以喘一口氣。”
“明炎宗吸取在玉少一身上的教訓,他們與殷長衍保持距離,自始至終游走在殷長衍數步之外,但卻又不遺余力地將殷長衍引導至崩潰。”
“殷長衍娘子王唯一是殷長衍眼中唯一的光,于是明炎宗選擇在她臨盆當日,熄滅這一道光。可是明炎宗沒想到,殷長衍會抱著妻兒尸身跑去和垂淚菩薩做交易。在這之前,明炎宗甚至不知道垂淚菩薩是個什么玩意兒。”
“這一場荒謬交易宛如一場虛無縹緲的美夢,而美夢的另一端是岌岌可危的殷長衍。稍有不慎,殷長衍就會從美夢中驚醒跌落絕境。”華銘說,“可這美夢明炎宗弄不醒,因為做夢的人是殷長衍。”
王唯一想到了什么,心中一驚,后背發寒。會是她想的那樣嗎?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華銘嫣紅的薄唇吐出世上最刺骨冰冷的字眼,“殷長衍沒有破綻,明炎宗就給他制造一個破綻。明炎宗找了一個相貌與王唯一相似的女子,給予她王唯一的經歷、過去與記憶,讓她陪在殷長衍身邊。殷長衍越相信,戳破謊言的時候他就越絕望。”
“明炎宗為殷長衍造了一場美夢,夢醒之日,就是殷長衍絕望身死之時。”
大堂里寂靜良久。
王唯一白著唇說,“難怪不管我怎么證明,你總是不信我是王唯一。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
華銘抿了抿唇,“王唯一,你替竊臉者說話,我很感激你。這一番話,是我對你的表示。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王唯一難受得要死,趴在桌子上直哭,一直哭到打嗝打得停不下來。
隔著朦朧哭眼,她好像眼花看到垂淚菩薩趴在桌子另一邊。祂吊著眼睛,唇角掛著詭異的笑。
抽噎兩下,擦了擦眼淚。
哦,不是眼花,就是垂淚菩薩。
“壞東西,你來干什么,看我笑話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跟你做任何交易,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垂淚菩薩才沒這么無聊。”垂淚菩薩聲音又緩又慢,“垂淚菩薩找你,是有事兒要告訴你。十八年前垂淚菩薩把你的魂拽到鄒靜云的肚子里,讓你長大,再臨人世。因此無論是十八年前,還是十八年后,你都是王唯一。”
王唯一哭聲一頓,真的嗎?會有這個可能嗎?垂淚菩薩不會是在騙人吧。
“你在審判場上身受重傷瀕死,使得魂魄震蕩,才讓之前的記憶再次復蘇。這是一個巧合,也是一個意外。”
王唯一抽噎兩下,手抹了一把眼淚,“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沒有騙我。”
“垂淚菩薩與殷長衍做了交易,殷長衍既給出他的心腸,垂淚菩薩就要履行承諾讓他與娘子再次相見。”垂淚菩薩說,“這是垂淚菩薩的行事規則,無人可以更改,即便是垂淚菩薩自己。”
王唯一破涕為笑,“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件事。你看,你心眼一向很壞,最愛看人家求之不得、受苦受難受折磨,這次怎么變了。”
垂淚菩薩斂起眸子。那一日碑林鎮大火,是她一步一步將瓷實、沉重的祂扛出來。
“......你對垂淚菩薩好,垂淚菩薩總得有所表示。”
第151章 第 151 章
◎動手◎
玉少一坐在殷長衍對面, “事情就是這樣。地脈復蘇,最遲一個月,明炎宗就會找上你。不, 明炎宗會找上唯一,從她入手來令你絕望。”
“唯一這個孩子,被植入了虛假的記憶,她把你當夫君, 然后在相處中愛上你。你不一樣。你在審判場上甫一打照面就殺了她, 你會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因為她說話的方式、做事的樣子像極了你的娘子, 你一直在她身上找娘子的影子。你根本不愛她。”
“我有時候在想, 她跟你就這么過一輩子也不差,畢竟她愛你。但現在我改主意了。明炎宗一定會告知唯一真相, 那時她會身心俱
傷。與其淪落到那種田地,不如現在快刀斬亂麻。”
“殷長衍, 跟唯一分開。”
殷長衍一開始聽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腦子一片空白。玉少一說完, 他也沒能從震驚中走出來。直到“跟唯一分開”五個字撞進腦子里。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要說什么, 嘴巴先一步開口, “不行!”
怎么能跟唯一分開,她是他依舊活著的唯一理由。跟她分開的畫面,他連想都不敢想。
“我是你的上一任, 你的經歷我感同身受, 我很同情你。但是, 我也是一個父親。”玉少一抽一口煙, 輕薄的煙繚繞在驚艷絕倫的眉眼間, 添了一分淡漠疏離, “殷長衍, 跟唯一分開。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
殷長衍單掌“啪”地一下排在桌面上,“住口!不可能!你憑什么要我跟唯一分開。”
“就憑我是她父親。”
“我問的,不是你身份。”
“呵哦,打算動手?”玉少一笑道,煙桿子磕了一下桌角,倒掉多余的灰燼。斂起的眼皮子再睜開,眉眼間殺意漸顯,“正好,我也想知道,最初的天才和悉心培養的天才究竟誰更強一些。”
王唯一與垂淚菩薩走到院子里,腳下突然飛沙走石。
爹和長衍怎么了!
若不是顧及著孩子,她真能腳下生風跑起來。
遠處,殷長衍和玉少一分立在兩側,兩人衣袂翻飛,發帶和高高揚起的烏黑發絲幾乎融合為一體。
二人背后的強大修為對峙,省去試探、詢問、留余地的功夫,突然沖著對方攻過去。
廝殺、糾纏、叫囂,盤旋著直沖云霄,幾乎要把天炸出一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