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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燕瘋了似的跑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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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今日食得果◎

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淌下, 染紅了腳下的雪，隨后更多的血從鄭明身下彌漫過來，融化了厚厚的雪。

高晟看著倒在雪地里的鄭明, 看著趴在鄭明身上哀慟不已的溫燕，從未有過的茫然和呆滯浮現(xiàn)在他的眼里。

“你、你怎么又回來了？”鄭明吃力地笑了笑, 想撫一下妻子的臉頰，卻是連胳膊都抬不起。

溫燕抓住丈夫的手, “我去找郎中，明哥，不要扔下我。”

鄭明笑著搖搖頭, 望向高晟，“此事，與我妻兒無關(guān)。”

高晟摸到懷中的金創(chuàng)藥, 可是看著那道透胸而過，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 手又耷拉了下來。

“對(duì)不起, 對(duì)不起……”鄭明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帶著無限的留戀與不舍，閉上了眼睛。

“明哥——”

溫燕不停地喊著丈夫，可任憑她如何呼喊, 回答她的只有凄厲的風(fēng)聲，和大火畢畢剝剝的燃燒聲。

高晟站在一旁, 眼中已是悲涼到極致。

溫燕終于停下來了，她用衣袖仔細(xì)將丈夫的臉擦拭干凈，替他攏好頭發(fā), 左右端詳了一陣, 才抬頭看向高晟, “你會(huì)殺了我嗎？”

“不會(huì)。”高晟頓了頓，待毒藥帶來的強(qiáng)烈眩暈感稍稍平復(fù)，又說，“我沒想過要?dú)⒔惴颍蝗粡谋澈笸狄u，我完全是下意識(shí)的反應(yīng)。”

溫燕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他，“可你到底殺了他，斬草不除根，不怕以后我和松兒尋你報(bào)仇？”

高晟沉默一陣，“松兒還小，以后的路很長(zhǎng)，我回京就立刻重審馮家的案子，還馮家一個(gè)清白，讓松兒重新承繼馮家的香火。當(dāng)時(shí)辦案的人我也會(huì)一一追究責(zé)任……我本來打算和姐夫商量的，可惜他沒給我補(bǔ)救的機(jī)會(huì)。”

溫燕輕輕撫著丈夫冰冷的臉龐，“上百條人命，就這樣放下了，領(lǐng)你的情，受你的照拂，他那樣驕傲的人，那樣重情義的人，怎么可能呢？如果你和小鸞感情好，或許他還能強(qiáng)咽下這仇恨，一個(gè)人獨(dú)自煎熬，可是……”

高晟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愈發(fā)蒼白。

“你用很不光彩的手段得到小鸞，她不愛你，不是心甘情愿跟著你的，是不是？”

高晟沒有回答，溫燕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說道：“你很愛她，我能感覺到，但凡她一出現(xiàn)，你的目光總會(huì)不由自主跟隨著她，她笑，你也笑，她不高興了，你也心情低落。啊，我還聽說，你還跟著她跳崖了？”

“沒幾個(gè)人能做到這個(gè)地步。”溫燕笑起來，“你真的很愛她，愛屋及烏，所以對(duì)我們網(wǎng)開一面。可她不愛你，最起碼現(xiàn)在不愛。”

高晟從心底排斥這個(gè)話題，語氣也變得有點(diǎn)生硬，“她人在哪里？她那么信任你，你不該端給她有毒的湯。”

溫燕眼神飄忽，“我丈夫死在你的手里，往后，我該怎么面對(duì)她，怎么面對(duì)你們？”

她仰頭，伸出手，去夠高晟的衣袖，看起來就像跪在地上乞求高晟一般。

“我們姐妹感情很好。”她笑著說，“真的很好，而且我還是她唯一的親人了，該怎么辦呢？高大人，你說，如果……”

高晟沒聽清，微微彎腰，“如果什么？”

溫燕雙手猛地抓住他的刀，用盡全身力氣向刀尖撞去。

噗嗤！

高晟瞳孔猝然擴(kuò)大，看著那與溫鸞有幾分相似的眉眼，他的臉像被一下子抽干了血，慘白得叫人不忍直視。

劇烈的疼痛讓溫燕全身不由自主地抽搐，她死死抓住高晟的刀，刀鋒幾乎割斷了她的手指。鮮血順著刀刃流下，落在她的心口，一股股的血從心窩的窟窿汩汩往下淌，和鄭明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她在笑。

如果我死在你的手里，我妹妹永遠(yuǎn)、永遠(yuǎn)也不會(huì)愛上你！

“小鸞，快跑！”溫燕驀地大喊一聲，隨即身子軟軟向后倒去。

高晟有些不知所措地驚惶四顧。

院門口，是溫鸞的身影。

跌跌撞撞的，接連摔了好幾次，幾乎是一路在雪地里掙扎著爬過來的。

她抱著溫燕尚有余溫的身體，兩個(gè)肩膀聳動(dòng)得厲害，淚水從眼睛里涌流出來，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吸氣，如一條離水的魚，近乎絕望的痛苦，可沒有一絲聲音。

一個(gè)人悲傷到極致的時(shí)候，是哭不出聲音的。

這種痛苦，他也有過。

不能這樣，要哭出聲才行，不然人會(huì)昏厥過去。

高晟抬起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卻怎么也落不下去。

“姐——”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溫鸞哭出了聲。令人窒息的痛哭聲中，高晟喉頭動(dòng)了動(dòng)，干巴巴說道：“地上涼……”

溫鸞霍地抬頭看他，兩只眼睛映著火光，閃閃的仿佛在燃燒，“你殺了他們！你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