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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一沒說話,轉過身,慢慢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街頭這場紛爭持續了近半個時辰,直到大批的官兵趕到,才算制止了暴怒的老百姓們,但這幾個瓦剌人已經不會喘氣了。
瓦剌使團當然不肯善罷甘休,差點沒把鴻臚寺一把火燒嘍。
朝廷也分外的忙碌,有安撫瓦剌使臣的,有暗暗拍手叫好的,也有隔岸觀火想撈一筆好處的,然而更多的是彈劾高晟的奏章,短短兩日,幾乎壓滿了內閣的案頭。
這次可以說是嚴重的邦交事故,建昌帝也不得不表態:暫奪高晟一切差事,此案交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司會審。
高晟自從出現在京城,人們就沒聽到過建昌帝說過他一句不是,哪怕他“陷害忠良、弄權受賄”的確鑿證據擺在面前,建昌帝也是笑呵呵的扔到一邊,全當沒看見。
像這樣的處罰還是第一次。
一時京城紛紛傳言,此次高晟必倒!
高晟倒是平靜得很,被大理寺的人帶走時,還對溫鸞道:“后日有花匠上門栽種櫻花樹苗,后院子好大一片空地,你喜歡哪里,就叫安福盯著他們種在哪里。”
這個時候還想著種櫻花!
溫鸞忍不住問安福:“他很喜歡櫻花嗎?”
安福堅定地搖頭,“他不喜歡任何花,一靠近花多的地方,就不停的打噴嚏,流眼淚,鼻子也不通氣,就跟得了風寒一樣。你看家里是不是一株花都沒有?連樹也少得很,只有些常青藤冬青什么的,聊做點綴而已。”
溫鸞不禁有些訕訕,原來是這個原因,她還以為高晟害怕有人暗殺,所以不在家里種樹。
“還是不要種了吧。”雖然她挺想看看高晟眼淚鼻涕橫流的畫面。
安福笑道:“那可不行,大人要生氣的。這幾年劉爺爺一直給他調養身子,倒是好多了。”
阿薔偷偷拉了下她的袖子,“小姐,我怎么覺得,他是特意給你種的?”
溫鸞心頭猛地一跳,低頭看著衣袖上的櫻花紋,久久不語。
安福眼睛骨碌碌轉了幾圈,笑嘻嘻說:“溫姐姐要不要去大理寺聽聽他們審案子?”
“可以旁聽?”
“光明正大的肯定不能,不過你別忘了,張大虎他們可是錦衣衛,除了皇宮,哪個地方去不得?”
溫鸞猶豫著點了點頭。
“好嘞!”安福眼睛一亮,顛顛兒的自去安排。
羅鷹還在養傷,同行的除張大虎、老劉頭外,還有那天的姑娘。
姣好的面容,高挑勻稱的身條,一身黑色暗金紋緊身短打,套著一件同色的無袖罩衫,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輸男子的強勁力量感。
溫鸞不禁多看了她兩眼。
“我叫張小花。”她熱情地打招呼,一指旁邊的張大虎,“這是我哥。”
溫鸞露出驚訝的神色,這兄妹倆長得一點都不像,又覺得自己太過失禮,忙掩飾般道:“女子也能當錦衣衛嗎?”
“我妹妹算不得正式的錦衣衛,她沒有腰牌。”張大虎大大咧咧道,“就是跟著我在北鎮撫司玩的。”
張小花猛錘她哥一下,“我才不是來玩的,老大都說我辦差比你們幾個都強!”
張大虎立馬回擊,當然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看著他們嘻嘻哈哈的打鬧,溫鸞沉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嘴角浮上一絲淺淺的笑意。
“溫姐姐笑起來真好看。”安福在旁道,“其實你也不用擔心,大人才不會輕易倒臺,可能皇上就是做做樣子,過一陣子就官復原職啦。”
溫鸞笑著微微頷首,但笑容還未完全展開,就怔住了。
她在為高晟擔心?不對的,高晟倒了,她就自由了,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她該盼著高晟失勢才對!
心里郁郁的,是因為宋南一,不是因為高晟。
溫鸞垂下眼眸,開始后悔出來這趟了。
此時后悔也來不及,馬車已然停下,張大虎拿出腰牌在衙役面前一晃,明目張膽走了進去。
溫鸞只好跟著。
審問的地點在大堂后身的二堂,也叫思補堂,一些不宜公開審問的案件,都在這里處理。
他們到的時候,里面聲音非常激烈,透過格柵門上的白紙,一個綠袍文官正激昂慷慨道:“……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太上皇落入瓦剌之手,高大人不說積極營救,反倒處處阻撓,意欲何為?”
高晟淡淡道:“殺幾個欺凌大周百姓的瓦剌畜生,不至于影響太上皇還朝。”
另一青袍官員馬上反駁道:“你殺的是和談的瓦剌王子,他代表瓦剌!太上皇是我大周的臉面,是我大周的天子,如果說天子被俘虜了都不敢救回來,我大周威嚴何在?連天子都不能保護,怎么保護大周的百姓?”
高晟反問:“你的意思,就讓我眼睜睜看著,看著他們在京城街頭殺大周的百姓,□□大周的女人,不但不能阻止,還得笑嘻嘻的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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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叫好,這就是你口中‘威嚴’?”
那人被噎得一愣,旋即辯白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本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何必把關系鬧僵了?”
高晟冷笑道:“什么解決方法?當縮頭烏龜?我在北鎮撫司都聽到消息了,滿街巡邏的五城兵馬司、順天府官差,竟毫無動靜,都干什么去了!”
他踱著走近那人,聲量不大,騰透著巨大的威壓,震得那人渾身一顫,蹬蹬向后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