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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遂寧就是池遂寧,他說有對策,就是真的有對策。
回家的路上,姚牧羊終于問出忍了一下午的疑問:“你什么時候和陸歸程關系這么好的?”
池遂寧笑了:“最近才認識,談不上關系好,只是暫時利益相同罷了。不過他人不錯,對愛人好的人,人品都不差。”
他從不認為有利益瓜葛的人能做真正的朋友,能聊得投機,已經是難得。
姚牧羊一臉向往:“廢話,我要是能娶到喻主任那樣的老婆,肯定恨不能把星星和腎都摘給她!你說,我要是請她給我推薦文學書單,會不會太冒昧了?”
池遂寧的車子一抖,冷冷道了句“會”。
他追悔莫及,今日真不該帶她來,原本只用防對她居心叵測的男人,現在工作量憑空增了一倍。
“那你說,我要不要給趙小山打個電話?”
兩個問題風馬牛不相及,第一個帶了玩笑的意味,這一個,才是她真正忐忑的。
池遂寧放慢了車速:“想打就打,不想打我會替你轉述。”
“你知道我要跟她說什么?”
“嗯,知道。”
真是邪了門,他總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會(除了做菜),讓人忍不住依賴。
可是因為他能干就給他肩上壓擔子,并不公平,也不正義。
姚牧羊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機。
電話很快就通了,趙小山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試探和討好:“囡囡,你……好受點了嗎?”
遲來的關心不合時宜,反令人覺得好笑。
她冷著語氣:“你走吧,離開京城,越遠越好。”
趙小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你連和我在一個城市都不愿意?”
她的確不愿意,她曾經無數次渴望親近,可一次次失望之后,她寧可再也沒有奢望的余地。
“我勸你快點走,我向宋雨告了你一狀,她的手段你最清楚。在這個城市,沒有人會替你撐腰。”
她不會,姚遠峰更不會。
姚牧羊聽見電話那頭打火機的聲音,知道她又點了一根煙。
煙霧熏啞了趙小山的聲音,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京城又干燥,飯菜又難吃,你不說我也不想待。”
“那正好,掛了。”
“等等!”趙小山叫住她:“走之前,我想見你一面。”
姚牧羊看向窗外,巨大的山巒起起伏伏,仿佛沒有盡頭。
“沒必要,你走的時候也不用通知我。”
他掛了電話,池遂寧伸來一只手,握住她的,溫暖干燥,堅實有力。?
她扁著聲音:“雙手握方向盤,別危險駕駛。”
一低頭,他的手背上就多了滴溫熱的水珠。
作者有話說:
第58章
為了兼顧安全駕駛和哄太太,池遂寧干脆停在了路邊的觀景臺。
景還是剛才的景,但兩個人看和四個人看,總歸有些不同。日漸西斜,夕山的顏色從蒼翠轉為靛青,山脈綿延不絕,讓人覺得自己的悲歡渺如一粟。
姚牧羊懷孕后總是愛哭,本以為是孕激素的作用,可現在激素退去,還是這么不中用。
她飛快地抹掉臉上的水:“這不是眼淚,是我的臉太嫩,掐出的水。”
這理由太過離奇,池遂寧忍不住伸出拇指和食指,在她臉蛋上掐了一把:“我也試試。”
姚牧羊轉臉躲開他的手:“小白菜總掐就不水靈了!”
池遂寧從后座撈過一個保溫杯:“給你澆水,讓我掐一把。”
姚牧羊惱了:“你這個人怎么這么……”
話正要說到刻薄處,忽然意識到他是在逗自己開心,于是剎了車,接過他手中的杯子,噸噸噸一陣猛喝。
池遂寧繼續逗她:“我記得你以前挺愛哭的。”
剛才可忍,現在萬萬不可忍,她吧嗒一聲合上杯蓋:“胡說,我和人打架腿骨折的時候都沒哭過!”
池遂寧立刻變了臉色:“你怎么這么不知輕重?哪只胳膊,我看看。”
她得意洋洋地聊起裙擺,把腿抬起來,指著自己的脛骨上的英雄痕跡:“縫了八針呢!”
當初傷口是在家附近的衛生所縫合的,設施簡陋,醫術看運氣,她運氣向來一般,所以疤痕并不算美觀。多年過去,猙獰的血色褪去了,但仍留下一道彎彎曲曲的印子,扒在雪白的小腿內側,有幾分野。
池遂寧的拇指輕輕撫上去,動作很輕,聲音很沉:“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