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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露畏懼,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只是聽爸……姚總說過。”
雖然趙小山不愛著家,但畢竟是母女,她長年耳濡目染,茶藝也多少會一點。
宋雨冷哼一聲,對她的矯揉作態十分不屑:“說吧,你來做什么?”
她垂下頭:“我是來跟姚總道歉的。前陣子醉梨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老公的公司受了很大影響,那時候我和姚總關系緊張,以為是他搞得鬼,發了好大脾氣。可是現在醉梨已經道歉了,承認酒駕和偽造化驗單,我才知道……”
誤會,爭執,道歉,和好,正像是尋常家人的相處模式。
宋雨眼里閃著寒光,笑容卻無懈可擊:“你想多了,一家人,有什么可關系緊張的?”
這事兒的幕后黑手連宋遙遙都了解,她不可能不知情。
可她知道的是姚遠峰出于忌憚才敲山震虎,如果不是呢?
姚牧羊絞著手指:“小時候不懂事,覺得他拋棄我和媽媽,罪無可赦。長大了才明白大人都不容易,都得做選擇。我和他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您和他才是一家人,這樣也挺好的,關鍵時還能幫我一把。我今天來也是跟您表個態,您放心,我已得了便宜,定會看好我媽,不讓她有非分之想。”
從姚牧羊坐下的第一刻起,宋雨就知道她得了便宜來賣乖的。當初與姚遠峰結婚,她的條件只有一個,和趙小山母女斷干凈,永不聯絡。
過去二十年,他確實恪守承諾,可是短短幾個月內,姚牧羊搶了她看中的女婿,趙小山一家老小來了京城,現在都敢到她面前來說三道四了,難說不是有恃無恐。
她目光清醒犀利:“姚牧羊,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挑撥離間,讓遠峰無暇針對風馳,你們好趁機融資,完成收購。可你打錯算盤了,惹惱了我,風馳就不是破產那么簡單了。”
她的話一針見血,精準無誤,但姚牧羊看見她擰著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指節發白。沒有人能夠絕對理智,尤其是面對自己經年的心結時,即便是久經商場的宋雨也不行。
姚牧羊聽趙小山罵過,大小姐宋雨在學校追了姚遠峰好幾年都沒得手,后來姚遠峰過得不如意,只剩一副好皮囊,為了謀求上進,才犧牲色相,又去找挑挑揀揀不肯成婚的宋雨。宋老爺子很看不起他,在世時對他動輒當眾教訓,從未正眼相瞧。
她驚慌失措,滿臉不可置信:“不可能,姚總為什么要害風馳破產?明明是醉梨她為了博眼球……你才是要挑撥離間,當初還是姚總撮合我和遂寧在一起的,這根本說不通!”
“他撮合的你們?”宋雨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縫,怪不得姚牧羊按捺不住來這兒嘚瑟,原來是得了這么大的便宜。
姚牧羊笑了:“以我的條件,上哪認識豪門貴公子去?要不是我媽求姚總介紹,我以前的相親對象最好也就是個科員。”
宋雨仍不肯相信:“你和池遂寧是同學。”
“校友而已,差好幾屆呢,我們在學校從沒見過面。您不會也相信八卦公眾號編的故事吧?您出身高貴,最應該知道,寒門子弟想邁入豪門又多難。”
宋雨當然知道,比如姚遠峰,還不是要折了尊嚴,低聲下氣來求自己,對父親的辱罵唾面自干。她眼見著丈夫從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變成頗有城府的中年,暮氣沉沉,失了光彩,所以對于很多事,她寧愿睜只眼閉只眼,得過且過罷了。
可她只有一個寶貝女兒,所有東西都要給她最好的,池遂寧各方面都令人滿意,可他結婚已成事實,她追究也無益。她以前從未懷疑過他對遙遙的愛,若有人膽敢借她女兒的東西去獻佛,那便是在打她的臉。
她內心氣極,面上卻不顯:“可惜你這豪門貴婦也做不了多久了,風馳資金鏈眼看就要斷了,你就當這幾日增長見識了吧。”
姚牧羊聞言,直接嚇哭了:“宋阿姨,你能不能幫幫我們?我以前從沒過過富貴日子,不知道有錢的生活這么好,出入豪車別墅,有那么多人脈,人人爭著搶著幫我辦事,說一句話比以前說一萬句都管用。現在知道了,就不想再窮了。”
她哭得哀哀戚戚,說的話卻句句誅心。姚遠峰靠著宋家起家,繼承了宋老爺子幾乎所有的正智遺產和人脈關系,才能平步青云,呼風喚雨。可如今宋老仙逝,他立刻腰桿硬了起來,還利用手上的權力背刺家人。
“閉嘴!”宋雨終于發了火。
她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家境也使她根本無須收斂脾性,她拍了桌子,戒指在磕在實木上一聲悶響,聽得姚牧羊心疼。
“你們一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全是賤坯子!”
她在手邊摸了半天,只摸著一沓報紙就往外砸,可脫了手就輕飄飄的,罩在姚牧羊臉上,已經沒了力氣。
姚牧羊吹了口氣,把紙張揭下來,正好看見黑體加粗的頭條——《夏天百貨新獲免稅牌照,成為全國第二家》,心里替姚遠峰捏了把汗,這是撞槍口上了。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把報紙疊得方方正正,正好把這篇報道擺在她面前,然后擦干眼角的淚痕,剛要說話,忽然被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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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遂寧放下手機,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精神愉悅,唇角含笑,慈眉善目。
財務總監嚇得一臉說錯兩個數據,池總非但沒責怪,還關心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財務總監抹了把額角的汗:“不、不辛苦,為風馳鞠躬盡瘁是我應該做的。池總您忙,諾金的李總和黃總監來了,在會議室等著呢。”
池遂寧喜氣洋洋的臉忽然冷了下來:“你說誰?”
“諾金證券,李明希總。”
“另一個!”
“市場部總監,黃什么來著……”財務總監嚇得腿抖,越著急就越想不起來。
“黃微粒?”
“對對對,就是她,是個大美女喲。哎池總您去哪?”
話沒說完,池遂寧已經起身離開了辦公室,所到之處,空氣全部凝結成冰。
他一邊疾走一邊給姚牧羊打電話,剛剛才發過消息,這會兒就關了機。
推開會議室的門,黃微粒果然坐在里面,他忽略李總的寒暄,徑直走向她:“今天見過姚牧羊嗎?”
黃微粒一頭霧水:“沒有啊,她今天不是考試嗎?”
“給她打電話。”
黃微粒見過嚇人的池總,但從沒見過這么嚇人的池總,趕緊掏出手機,聽見“已關機”的提示音,腿抖得站不住。
池遂寧亦是心驚,姚牧羊是從不肯占便宜的人,忽然肯花自己這么大一筆錢,定是要為自己做值得這個價的事。而那件事,定然代價極大,甚至要折損她最珍視的東西。
“幫我給宋遙遙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