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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味道?”
“不、不是,洗衣液挺好聞的,是什么牌子?”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池總什么人,怎么會親自洗衣服,再說這高級定制的西裝,也不可能用得到洗衣液。
果然,池遂寧愣了一下:“不知道,這件很久沒穿過了。”
怪不得氣味這么淡,莫名其妙地,姚牧羊覺得有點可惜。
池遂寧忽然笑了笑:“上次穿它,還是在六大會計師事務所的時候。”
姚牧羊見他回憶起往事,坐立不安起來,指著擋風玻璃:“行車不規范,親人兩行淚,看路,看路。”
池遂寧挑釁她:“要不你先看一眼?”
若是以往,她大概會說“一二三一起看”,但今日她乖乖轉了頭。
然后發現自己草率了。
面前不是馬路,而是護城河,兩邊是成片的銀杏樹,金黃與翠綠交錯,風景美如畫。
“不回家?”
池遂寧松開安全帶:“聊兩句。”
姚牧羊深吸一口氣,手指從袖子里伸出來,偷偷摸上開門機關:“那出去聊。”
池遂寧鎖了車門:“外面風大。”
即便是寬敞的豪車,空間也就那么一點兒大,偏偏密閉性極好,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你掏一下我的西裝口袋。”
按照電視劇里的套路,口袋里不是鉆戒就是鉆戒。
可他用的是祈使語氣,姚牧羊縱有萬般不愿,也不得不從。
她戰戰兢兢伸手進去,掏了掏,又掏了掏,然后攤開手掌:“什么也沒有。”
池遂寧意味深長:“那就怪了,三年前我放了一張照片在里面,一直保存得很好。你見過嗎?”
姚牧羊低頭,頓時覺得這件西裝有些眼熟。
那張照片她不僅見過,而且此刻就在自己的錢夾里放著。
“沒、沒有啊,三年前我都不認識你。”
“是嗎,可那是你的照片,我從你的簡歷上剪下來的。”
姚牧羊明白了,他并不是要聊天,而是要給她講故事,這個故事很可能比上次的更好聽。
她揪著衣領,驚慌失措:“池總,現在不是講故事的好時機。我明天要考試,求你不要搞我心態。”
池遂寧卻不肯放過她,欠身過來:“我以前總是在等更好的時機,可現在我明白了,世上沒有最好的時機,只有此時此刻。畢業典禮上,我以為自己應該專注于更重要的事;在明理樓,我以為自己不該趁人之危;在六大,我以為自己前途未卜,不該讓你卷入紛爭。但凡我抓住了一次機會,我們就不會以這樣的方式待在一起。”
姚牧羊偏過頭:“明天,明天再說好不好?”
“不行,我們不談明天,只說現在,這是你立的規矩。”
池遂寧扳過她的臉,逼她看向自己:“這些話我今天不說,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對嗎?我每一天都清楚地感覺到你離我更遠,若非你明天還要考試,你大概根本不會乖乖上我的車。”
他的目光清醒又灼熱,帶著自嘲與無奈,讓她不知該如何否認,也不忍心再顧左右而言她。
“池遂寧,你曾經問我信不信命。你說過,小貝殼誕生的機會微乎其微,這樣的運氣被我們遇上了,也許是個預兆。”
她的聲音帶了哽咽:“現在它走了,是不是也是一個預兆?我們是因為它的到來在一起的,現在因為它的離開分開,合情合理,符合對稱美學。”
那日以后,她再也沒有提起小貝殼。可越是裝作若無其事,就越是情難自抑。
池遂寧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我從來不信命,那只是我誘惑你的說辭。姚牧羊,小貝殼不在了,但我還在,我永遠在。你好好聽著,我不僅要和你談明天,還要和你談永遠,天長地久,生生世世,千秋萬代,亙古不變!”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驚雷,砸在她心口上,揚起沙,吞沒海。
他怎么敢這么狂妄,藐視自然規律,輕而易舉地把這些飄渺的詞匯宣之于口?就不怕報應嗎?
“你當然有資格不信命,可我沒有。我遇見的每一件好事,都沒有好結局,我試過了,試了好多好多次,可沒有一次成功。這一次……我本以為會不一樣,可是……”
她終于哭了出來,一哭就剎不住。
當初他說“可以試試”,她嘲諷了他,可這個念頭種在她心里,像一顆種子,生根又發芽,就在它枝繁葉茂長出花苞的一刻,轟然倒塌。
希望越是以誘人的姿態出現,結局就越是慘烈。
幻想中的父親是這樣,擋在她身前的許澍是這樣,宛如神跡的小貝殼也是這樣。
那池遂寧呢?他的溫存,是她一生中遇見的最好的事,好得讓人難以置信。
池遂寧用拇指抹去她臉上的淚:“我知道你盡力了,但我還想要求得多一點。我不需要你相信我,也不需要你敞開心扉,只要你退得慢一點,每次想逃跑的時候,多猶豫一秒鐘,我就能走到你面前。”
這個方案看似自己占盡了便宜,可是仔細一想,漏洞百出。
“如果你厭倦了,不想來了呢?你可是池遂寧,站在那兒就能招蜂引蝶,到處追一只驚弓之鳥,你累不累?”
池遂寧用額頭去碰她的:“你傻不傻,我在你身上耽誤了這么多時間,不來不就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