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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男人,但愿你對微粒別像對你的下屬一樣,說完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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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牧羊帶著claire敲門進了黃昕辦公室,學著池遂寧的姿勢扶了扶眼鏡,自覺氣勢強了不少。
黃昕見是她們,堆了一臉笑:“快坐,兩位美女怎么還親自過來?有什么需要打個電話,我送過去不就行了。”
姚牧羊的語氣公事公辦:“關于貴司的對賬單,我們有幾個問題要與您談談。”
黃昕倒茶的動作一滯,然后放下水壺關上了門:“說說看。”
她把對賬單擺在桌上,指著上面的電子印章:“我拿去普天銀行驗過印了,這不是他們出具的。”
黃昕臉上的笑容隱去了,雙手十指插在一起,骨節發白:“他們怎么能不認呢?”他看向claire:“昨天可是咱們兩個一起去的銀行。”
claire氣得站起來:“你還好意思說,昨天……”
姚牧羊按住她:“銀行里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監控錄像,只要調取出來,對賬單是怎么調換的、回單柜是怎么壞的,都一目了然。”
黃昕瞟了一眼門口,然后深吸一口氣:“你們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給你們一人十萬,你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沒看見,行不行?”
她搖搖頭:“看來您沒聽明白。”
黃昕微微向前欠身:“那二十萬!小姚你不是懷孕了嗎?我給你安排京城最好的私立醫院和月子中心,在cbd的陽光套房坐月子,一個團隊圍著你轉,保證什么也不用操心,你幫幫我,就當給你孩子行善積德。”
姚牧羊直接氣笑了,她伸出手,露出閃耀璀璨的藍鉆:“您覺得二十萬購買它一個零頭嗎?這些內容我們先與你做口頭溝通,后續我們會書面報告甲方,如果您能配合,咱們雙方都省事。”
待出了辦公室,claire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真的懷孕了?你什么時候結婚的?”
姚牧羊艱難地甩開他:“他滿嘴有一句實話嗎?你也敢信。”
claire點點頭:“也是。不過,你最近打扮得土里土氣,連高跟鞋也不穿了,真的很可疑。”
姚牧羊無語凝噎:“我這是入鄉隨俗好么……昨天你擅自離開柜臺五分鐘的事怎么說,要我告訴oliver嗎?”
claire瞬間乖巧:“我這不就是好奇嘛,別生氣呀,我不說就是了。”忍了兩秒鐘,她又湊過來:“那你的鉆戒是真的嗎?”
姚牧羊一個舉手,用鉆石閃瞎她八卦的眼神:“是真的,很貴,姐有錢,別招惹。”
claire原地愣了幾秒,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那天在路邊摁喇叭的庫里南是不是來接你的?”
“你猜。”
晚飯時分,池遂寧正要問姚牧羊想吃什么,她卻先發來了消息,說晚上想自己在家做飯,問他要不要回來吃。
本來晚上安排了應酬,但“回來”這兩個字實在太具誘惑力,他只猶豫了三微秒,就讓陳星幫他改了行程。
比起上次在慈城的臨時對付,今晚這餐顯然做足了準備。清蒸多寶魚、油燜大蝦、熗拌鳥貝、冬瓜黃蜆湯,把上回沒吃的海味都補上了。
姚牧羊系著小老虎圍裙,掀開菜上的保溫蓋,笑道:“我來京城第一次吃海鮮,差點吐出來,今天刷了你的卡才明白,原來是錢沒花夠。”
池遂寧覺得自己今天推了應酬,實在是太值了,于是心情愉悅地給她拉開椅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感謝你指點的日子。”
對面的人一臉真誠地感謝他,池遂寧卻更情愿今天是平常的一天,兩人回家來吃一頓普通的飯。
“你不必謝我,那些東西你存了疑慮,很快就能自己查出來,我只是蒙對了而已。”
姚牧羊撇撇嘴:“你才不是蒙對,你是敏銳。”
池遂寧向來不愛聽吹捧,這兩句卻格外好聽。他輕咳一聲,問她:“后來怎么樣了?”
姚牧羊立刻來了激情,恨不能敲碗拍桌子。
“太離奇了!我跟他反饋完情況,他待在辦公室想了兩個小時,直接找檢查部門自首了,承認自己挪用攻款八年。他的同事今天把他帶到酒店看管起來了,怕他想不開出意外,明天一早就拉到外地去接受調查。”
池遂寧靜靜聽她說完,笑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挺會嚇唬人。”
姚牧羊大呼冤枉:“我哪里嚇他了?是他自己受不了內心煎熬,估計沒有我們進場,他也快繃不住了。他是科技大學少年班出身,整整八年所有賬目都記在腦子里,后來壓力太大染上了喝酒的毛病,記憶力漸漸不行了,最近已經出了幾次紕漏。”
池遂寧給她夾了菜:“邊吃邊說。”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查出客戶重大錯誤的情形,明明興奮,卻還要裝出冷靜淡定的樣子。他那時也想有個人能聽他說說,客戶拙劣的隱瞞手段,還有自己從一竅不通到獨當一面的偉績,但他只是下了班回到家,和父親探討新產品的設計圖紙。
姚牧羊囫圇吞了幾口菜,又滔滔不絕起來:“按說他也算個富二代,智力高,家里還有嬌妻和女兒,為什么要鋌而走險呢?這八年竟然沒有一個人懷疑他,這內部控制是怎么做的?”
池遂寧沒有告訴她,世上就是有這樣自視甚高的賭徒,也沒有告訴她這樣一團亂賬的公司多的是,只是點頭附和:“是啊,你說他是怎么想的?”
姚牧羊順著他的話,說了自己的三十六種猜測,把他的心路歷程剖析了一個遍,細致得足可以寫一篇人物傳記。
然后問他:“你說,如果你還在六大事務所,會不會也這樣指點我?會不會不管我們做什么選擇都是殊途同歸,你注定要成為我的mentor?”
這個如果,他想了無數次。
但沒有一次,他敢有這樣樂觀的想法,無數種假設里,他因為做錯了一個選擇,和她錯過了更好的時機,讓她獨自面對不幸,于是他終于能接近時,不得不小心翼翼。
姚牧羊很快搖了搖頭,否定自己:“應該不會,雖然我們都在企業六部,但你是高級經理,我的職級跟你說不上幾句話。我又不會向上管理,大概要再過兩年我升了經理,才有資格和你同桌聚會。”
“不會的。”
“是吧?你也覺得不會。”
“不,如果我還在六大,我們三年前就同桌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