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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牧羊連連擺手:“別,我五歲就自己做飯了,家里有別人我不自在。”
池遂寧話接得自然:“那我給你送去。”
姚牧羊放下湯勺,一臉困惑:“池總,我真的想不明白,咱倆那天晚上的體驗有這么好嗎?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
池遂寧一本正經點點頭:“還可以。”
姚牧羊想罵人,又忍住說回正事:“你也看出來了,我這個人呢,長得是挺好看,但家庭關系亂七八糟,個人素質一言難盡,耐性比蔥花還小。奉子成婚這種事我見過太多了,沒有好下場的,不如好聚好散,給對方留個體面,行嗎?”
姚遠峰和趙小山就是這樣,一見鐘情,一發入魂,然后一拍兩散,一地雞毛。
許是真的被她混亂的家庭關系嚇怕了,池遂寧慢條斯理拭了拭唇角:“行,就聽你的。”
第10章
姚牧羊見池遂寧被說服,松了口氣,高高興興吃完了一碗熱餛飩,回家睡了個回籠覺,看了兩集沒有營養的電視劇,燉了一鍋很有營養的烏雞湯,然后隨手翻開了從醫院拿回來的孕期手冊。
明明是科普小冊子,畫風卻軟萌可愛,胖嘟嘟的小胎兒在腹中倒懸,一臉滿足地抓著臍帶。
她看了兩眼就把書合上,塞到沙發墊子底下。
誰知手伸進去,竟然拽出了另一本小冊子。
說是小冊子,其實是生字本。翻開第一頁,寫著幾個大字——【以后千萬別做這樣的媽媽!!!】
三個碩大的感嘆號用紅筆描得粗粗的,過了多年仍然醒目。
這個本子跟了她很多年,里面的字跡從幼稚到潦草,記錄的都是泣血箴言,警示自己日后要做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別和趙小山一樣不靠譜。
【出門打麻將一定要帶著孩子一起去!】
那年她六歲,趙小山出門打麻將,隨手鎖了門。她吃完了家里最后一塊蘇打餅干,拿著媽媽留下的錢愣是出不了門,餓得兩眼昏花,夾雜著拼音寫下這句話,又描了個驚嘆號。
【回家先把禮物給孩子,再去親戚家串門!】
那年她八歲,趙小山從港城過年回家,帶了大包小包的新鮮玩意兒,全給了親戚朋友,一件也沒給她留。她小心翼翼問還有嗎,趙小山累癱在床上:“真沒良心,你親媽回來了不比什么都強?”
最后一條字跡模糊成一團,但她沒有費力,就認出了上面的字:【如果孩子爸爸也是個人渣,就早點告訴她,別自己做壞人。人活著不一定要有爸爸。】
這是她來京城那年寫的,寫完這一句,這個本子就被她扔進了行李箱,再也沒有翻開過。
她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合上本子霍然起身,翻出考財務成本管理時用的計算器,敲敲打打算起了年金現值。
【她沒生過孩子,月嫂是剛需,京城均價26天12000】
【她是職業女性,三歲前要有育兒嫂,均價一個月7500。】
【她外企工作又沒有房子,公立幼兒園沒戲,上普惠幼兒園一個月少說1000。】
【孩子到了學齡得學一門體育運動,再來一項陶冶情操的藝術課,就算一節課200。】
……
中午時分,門鈴大作,一位相貌精干的大姐拎著一個大食盒站在門口,里面是四菜兩湯,其中就有那道雞湯筍絲。
姚牧羊目瞪口呆,池遂寧明明答應了好聚好散,這是答應到豬肚包雞里面了嗎?
“我姓貝,池總吩咐我給您做好飯送來,也不知道您愛吃什么,就擅自準備了這些。”
阿姨說著,又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淡淡的茶味和濃濃的奶味一起飄出來:“聽說現在的年輕女孩子都愛喝奶茶,我用金駿眉熬的,也不敢多放,怕你喝了睡不著覺。珍珠也少吃點,木薯性涼,我是不知道這東西有什么好的,哪有燉奶好吃。”
姚牧羊倒出來淺嘗了一口,名茶果然非同凡響,香氣醇厚,用來做奶茶實屬屈尊迂貴。
她心思一轉,問道:“請問池總給我的伙食費標準是多少?”
“姚小姐真幽默,一家人哪有算伙食費的,池總說了,你想吃什么都行。”
姚牧羊自言自語摁著計算器:“那我就不客氣了,孕期算一天300吧。”
***
池遂寧下午開會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接了一個電話。
當時許澍正坐在后面記錄,聽見他話說到一半,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手心頓時起了一層汗。與會者面面相覷,發現響的是池遂寧的手機,一時不知不知是慶幸還是錯愕。
池遂寧主持的會議,除了他的助理,沒有人敢看手機消息。而助理之所以敢看,是因為池遂寧不看,一旦會議開始,外人聯系他只能通過助理。
池遂寧面不改色,說了聲抱歉,就接起了電話。
說了兩句,他看向許澍,許澍極有眼色,一溜小跑給他遞上日程表。他手起筆落,在下一個行程上畫了個叉。
“你在家等著,四十五分鐘后見。”語氣算不上溫柔,但也絕不冷淡。
散會后,公司高管搭上許澍的肩,打聽池總的私事:“他莫不是談戀愛了吧?”
許澍表面裝傻,心里卻是一咯噔。想到被請進董事長辦公室的黃微粒,追悔莫及,早知道當初該冷著姚牧羊,讓她自己提分手,那么她的好閨蜜、未來的老板娘也不至于對自己有那么大成見。
姚牧羊沒有讓池遂寧進家門,約在了家附近的咖啡店。自從昨天在池家別墅吐過,胃里總是不熨帖,非得喝點帶氣泡的才舒服,于是點了杯蘇打水。
池遂寧坐到對面的時候,她正咬著吸管看《懷孕圣經》。
一天折騰大忙人兩次,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這事兒電話里說也行,你不用親自跑一趟。”
池遂寧不理她的寒暄,指了指她手里的書本,直入主題:“改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