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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牧羊右手按著止血棉，支棱著左臂去拎包，卻被身高臂長的池遂寧搶了先。

她抓了個空，又想起些無關(guān)的事。

大學時許澍拉她去獻血，說是可以加分評優(yōu)，等她從獻血車上搖搖晃晃下來，眼前全是扭曲的光點。

她干脆坐在地上耍賴，說想喝奶茶，許澍面露為難，說馬上要上課了，下午再給她買。后來他下了課，又去辯論隊比賽，去學生會開會，過了幾天才想起還欠她一杯奶茶。

沒事兒，她說，你去上課的時候我自己買過了，你沒回來，就把你那杯也喝了。

“怎么了？”池遂寧問她。

“沒事兒，走吧。”

走到b超室門口，護士笑著問：“準爸爸要一起進去嗎”

姚牧羊大開眼界：“這還能陪著？”

公立醫(yī)院熙熙攘攘，前一個還沒穿好衣服，下一個就迫不及待進來，沒有讓異性進檢查室的道理。

“當然可以，爸爸們也想看小寶貝嘛，不過你孕周還小，估計只能看見個小黃豆。”

“可以嗎？”池遂寧又問了一次，問的是姚牧羊。

“隨便你，反正是你花錢買的附加服務。”

她摸了摸小腹，見一次也沒什么，反正也只能見這一次。

花錢能買到的服務還不止這些，還有加熱過的耦合劑，和b超床對面的大屏幕。池遂寧板正地坐在床頭的椅子上，盯著那顆小黃豆，表情比開會時還嚴肅。

說是小黃豆，更像是個小洞，看了讓人心里發(fā)空。姚牧羊閉上眼睛，覺得這兩分鐘十分難捱。

醫(yī)生當她緊張，笑道：“第一次當媽媽都是這樣的，不用擔心，寶寶發(fā)育得很好。這么早就有胎心了，真棒，來聽聽。”

她倏地睜開眼睛想阻止，聲音卻已經(jīng)放了出來。

緊湊又響亮，不知是不是音響效果比昨日好的緣故，才一天的工夫，好像更有力了些。

姚牧羊看著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空洞，心里忽然滿滿脹脹，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濕了一片。

醫(yī)生見怪不怪，遞給她兩張紙巾：“期待很久了吧？孕婦可不能情緒太激動，你聽它多有勁兒，以后肯定是運動健將。”

她捂住臉，啞著聲音問好了嗎，得到肯定的答復后麻利起身，穿好衣服回了候診室。池遂寧的腳步聲停在門口，過了十分鐘才進門。

他一進來，就砸過來一個紙巾盒，伴隨著姚牧羊的叫罵：“你有意思嗎？！”

池遂寧把紙盒穩(wěn)穩(wěn)接在手里，抽出兩一張遞給她。

她揩了揩鼻涕，繼續(xù)罵道：“這些醫(yī)務人員訓練有素，要不是你授意，能看不出我是要產(chǎn)檢還是計劃生育？！嘴上說著尊重我的意見，背后凈給我扎針！若不是你找上門，我昨天就一了百了了，還用受這份罪？”

池遂寧靜靜聽她說完，坐到了她旁邊。她背過身去，往旁邊挪了五寸遠。

“我覺得，我已經(jīng)喜歡上它了。”

姚牧羊回過身，見他盯著手里的b超單，眼尾有一抹紅。

又一次的，她想捂住他的眼睛。

但這次她沒有，她捂住了自己的：“池遂寧，你別想cpu我，你勾勾手指，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排著隊想給你生孩子，老子才不湊這個熱鬧。”

作者有話說：

牧羊女：鄭重澄清一下，我不暈血。

池遂寧：沒錯，她暈針。

第9章

吵鬧過后，姚牧羊和池遂寧在醫(yī)生面前坐下，中間隔了兩米遠。

秦院長盯著b超單：“小阿寧一轉(zhuǎn)眼也到了當爸爸的年紀，時間過得真快啊。”

池遂寧面色凝重：“您明知道這個孩子我不打算要，就別打趣我了。”

秦院長卷起b超單打他肩膀：“我能只聽你的一面之詞？做手術(shù)傷的是媽媽的身體，生下來喂養(yǎng)也是媽媽辛苦，這事兒得問人家姑娘愿不愿意。你比你爸差遠了，這么不負責任，以后怎么找媳婦兒？”

姚牧羊本在氣頭上，看見池遂寧挨打又哭笑不得，出言道：“秦院長，是我自己不想要，希望能盡快安排手術(shù)。”

秦院長打量了她一番，見她一臉誠懇，點了點頭：“你如果決定了，今天就可以做。不過手術(shù)也不是越早做越好，一般我們建議35-55天為宜，我看了你的b超，現(xiàn)在胚胎有點小，現(xiàn)在做存在漏吸的可能性，那樣就要進行二次手術(shù)，對子宮有二次傷害。從穩(wěn)妥角度來講，我建議你再等一周。”

姚牧羊有些猶豫：“可是我的假期……”

池遂寧打斷她：“請假的事我來想辦法。”

姚牧羊嚇了一跳：“你千萬別插手，我可不想在公司里傳緋聞。”

池遂寧扶了扶鏡框，語氣冷靜：“那你去請考試假，你cpa沒考完，同事不會疑心的。”

姚牧羊是會計專業(yè)的，畢業(yè)到現(xiàn)在三年了，還剩一門審計遲遲沒考過，如今被這個學工科的人戳破，簡直是羞辱。她心里暗罵oliver什么都往外說，對池遂寧也沒有好臉色：“我自己會找理由，不用你教我做事。”

秦院長目光在兩人中間逡巡，然后把池遂寧請了出去，要和姚牧羊單獨聊兩句。

她把椅子拉近，擺出長輩的姿態(tài)：“小姚啊，阿寧是我親手接生、看著長大的。他不是個啰嗦的人，若是真不想要這個孩子，肯定不會管這么多，所以你要考慮清楚……”

姚牧羊會心一笑，打斷了她：“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不用幫他說話，我已經(jīng)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