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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憎強行逆轉(zhuǎn),靈魂就此顛覆。
沈酌瞳孔深處,某種清晰銳利的光芒終于無聲無息消散了,那是純白明亮卻傷痕累累的靈魂呼嘯著入了深淵。
“從今往后,你將施舍我無限的喜愛,順從我全部的心意,無法拒絕我的任何叮囑和請求……”
蘇寄橋凝視著沈酌,聲音輕如耳語,卻充滿了強大的催眠力量,頓了頓之后才垂下視線,不情愿地冷冷吐出了后半句:
“……以及榮亓的任何命令。”
榮亓站在他身后,目光居高臨下,一言不發(fā)盯著蘇寄橋的后腦。
逆轉(zhuǎn)愛憎之后的催眠暗示是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直接關(guān)系到今后對受術(shù)者的操縱程度,因此榮亓不會允許他在這時候玩任何文字游戲。
“忘了那個白晟,他不配觸碰到月亮。”蘇寄橋低聲道,“從今往后你的世界中不會再有那個人了。”
血色光芒融入眉心,漸漸消弭在沈酌瞳孔深處。
山風(fēng)裹挾血腥掠過,沒入遠(yuǎn)方茫茫大山,所有人都緊繃地屏住了呼吸。
“……”
仿佛墜入一場漫長的深眠,不知過了多久,沈酌手指驀地輕微一動,終于從錯亂顛倒的荒唐夢境中醒來,渙散的視線一點點勉強聚焦。
他視線掠過一張張陌生的臉,最終落向面前這個容貌昳麗、眼神溫情的人,每一個字都困乏到了極點:
“你……是……”
“你不認(rèn)識我了嗎,”施術(shù)者輕聲細(xì)語地誘導(dǎo),“我是你最喜歡的蘇寄橋呀。”
所有視線都緊張地集中在沈酌蒼白的臉上,只見他垂下眼睛,半晌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疲憊地嗯了聲:
“蘇寄橋。”
成功了!
雖然不是那么的飽含愛意,但人人都知道這可是沈酌,那樣世間罕見的的鐵石心腸,能強行扭轉(zhuǎn)到這個地步,簡直就是超越極限了!
狂熱從蘇寄橋心底迸發(fā),得償所愿的喜悅讓神經(jīng)都在顫栗。但與之相反的是榮亓卻很冷靜,他半蹲下身看著沈酌,沒有多說什么,只淡淡道:“睡一會吧,你累了。”
他伸手抹過沈酌雙眼,輕輕合上了那疲倦的眼睫。
“我要趕一個重要的會面,先走了。”榮亓看了眼時間,站起身轉(zhuǎn)向蘇寄橋,冰冷而不容置疑地吩咐:“立刻帶他回基地,不想死就動作快,加速度異能會幫你離開這座山谷。明白了?”
蘇寄橋知道自己注定無法甩脫榮亓,目光閃爍叵測,但最終還是不動聲色地收斂了起來,只若無其事地笑吟吟問:“重要的會面?”
榮亓淡淡道:“別打聽你不該打聽的。”
他最后垂目看了沈酌一眼,隨即無聲無息消散,無形的精神體一瞬間就沒入了虛空中。
“……”
沒有身體也挺好的,起碼溜得快,蘇寄橋嘲諷地想。
·
榮亓留下的那幾個手下動作非常快,已經(jīng)把沈酌先前留下的血清儲備箱找到,把越野車開了過來。沈酌神智昏沉地靠在后座,蘇寄橋緊緊地挨著他,兩人身側(cè)一左一右守著個異能者,各自手里端著武器,姿態(tài)表情如臨大敵。
他們都知道這姓蘇的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雖然最終他沒能在fatal strike上耍什么花招,但他們還是全神戒備提防,生怕蘇寄橋突然暴起帶著沈酌逃跑。
“那小孩怎么辦?”負(fù)責(zé)開車的手下從后視鏡里問。
后座手下道:“榮先生沒說要殺他。”
司機點點頭,發(fā)動了汽車,同時發(fā)動了速度加成的異能。幾乎在一瞬間越野車就風(fēng)馳電掣而出,快得只留下殘影,利箭般沖向了遙遠(yuǎn)的茫茫山林。
尾氣漸漸消失,蒼涼風(fēng)聲遠(yuǎn)去。
荒草在原地被碾壓出兩道車胎痕跡。
半空中,一只黑色的皮靴無聲無息踩在了山洞口的巖石上。
山洞昏暗不清,地上還殘留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楊小刀昏迷不醒地倒在角落里,白晟俯身檢查了下他的脈搏瞳孔,緊接著一只手就輕松地把少年扛了起來,丟給褚雁。
“白日夢,暫時沒有大礙。”他言簡意賅地道,“我們來晚了一步。”
褚雁勉強扶著看似身材精瘦實則肌肉沉重的楊小刀,憂慮地道:“現(xiàn)在怎么辦?沈監(jiān)察已經(jīng)落到了他們手里……”
“沒事,追得上。”
白晟隨手摸出悍馬車鑰匙一扔,褚雁詫異接住,只聽他吩咐:“接下來的事不用管了,帶著你哥離開這里,越快越好。”
“……”褚雁若有所察:“多快?”
白晟漫不經(jīng)心回過頭,笑意完全沒有觸及森寒的眼底,一字字輕聲道:
“三千米。”
第97章
教堂鐘聲響起,一輛錚亮的黑色加長奔馳s停在街邊。
廣場行人匆匆而過,沒人注意到一道黑色光影正從半空絲絲縷縷聚合,直到凝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靜靜懸在車頂上空。
下一刻,黑影俯身進(jìn)入車內(nèi),附在了后座上那個雙眼緊閉、一動不動的“容器”軀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