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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晟一抬手攔住了他,動作果斷斬釘截鐵:“絕對不行,太危險了,我必須立刻帶你走!”
沈酌說:“沒有危險的場合不需要我出面,一直以來都是如此。通知媒體準(zhǔn)備衛(wèi)星轉(zhuǎn)播……”
“——老師。”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低柔的聲音,小心翼翼問:“可以讓我試試嗎?”
白晟與沈酌同時回頭望去。
是蘇寄橋。
他永遠都是那副很謹慎很有禮貌的模樣,像一朵惹人憐惜的小白花。但不久前才被這朵小白花當(dāng)庭打臉的各位官員都感覺復(fù)雜,尤其是主席,這時候臉色已經(jīng)是一陣紅一陣紫了,半晌擠出一句:“……你想要干什么,蘇先生?”
蘇寄橋走上前,推開窗。
老式磚木建筑的推拉窗很容易被打開一條小縫,外面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口號頓時撲面而來,聲浪足以將人震得往后退。
“釋放沈博士!”“進化者該死!”“讓沈博士出來!”
……
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放眼望去是數(shù)以萬計激憤扭曲的臉。蘇寄橋笑著輕嘆了口氣,滿眼真摯的羨慕:“老師,你看,下面那么多人都在擁護你呢。”
沈酌眼神如冰盯著他,一言不發(fā)。
“不過那也是正常的。”蘇寄橋笑意盈盈道,輕描淡寫瞟向白晟:“沈老師這樣的人,愛慕者再多都不奇怪,再大的陣仗我們都習(xí)以為常啦。”
白晟還沒來得及反唇相譏,蘇寄橋就收回了目光,向窗外伸出手。
雖然肉眼不可見,但在場很多人都能感覺到異樣的能量流動——是s級異能。
蘇寄橋的fatal strike沒人知道,因為所有的精神系異能都有不可勘測性,無法用異能生態(tài)箱來進行測定,之前他連a級異能白日夢都沒有向外公布過。
沈酌眉鋒微微壓緊。
只見蘇寄橋的異能取得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示威人群最前排約莫有上百個人突然停下了動作,不再瘋狂往前沖,而是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原地,一張張臉上浮現(xiàn)出猶豫和迷茫。
與此同時,絲絲縷縷光點從他們大腦中抽離,在半空浮現(xiàn)成一團飄渺光暈,輕輕托在了蘇寄橋白皙的掌心。
那光暈是鮮紅的,中間夾雜著許多渾濁的黑色沉淀物,映在沈酌眼底。
“這是他們對你最強烈的感情,紅色代表正面,黑色代表負面。抽離情緒之后他們就會失去示威的動力,進入完全溫順平和的狀態(tài),所以我們待會下樓之后,可以直接從人群中穿行過去。”
那暗黑沉淀慢慢凝結(jié),將整團光暈都渲染得發(fā)黑。
“我錯了,老師。”蘇寄橋抬眼看向沈酌,含笑道。
“我以為世人狂熱愛慕你,實際他們卻對你懷有這么多負面情緒。看見了嗎?這些骯臟的東西,是他們對你的憎惡與嫉恨啊。”
第84章
議會大樓前廳,兩扇大門緊緊關(guān)閉,但外面沸反盈天的口號卻穿過門縫,將眾人腳下地面都震得微微搖晃。
“等我們離開后,這些示威群眾失去情緒動機,便會自行散去。”蘇寄橋把手伸向沈酌,笑吟吟道:“老師?”
沈酌眼神森寒銳利,毫無所動盯著他。
“老師,想要大面積抽離情緒,我必須持續(xù)性物理觸碰到這些情緒所針對的主體,也就是你。”蘇寄橋柔軟的掌心依舊向上攤開,“五百米而已,我保證不會花太長時間的,好嗎?”
“……”
前廳里擠滿了議會官員,眾目睽睽之下,沈酌終于一言不發(fā)地抬起右手,隨即被蘇寄橋緊緊地握住了。
隔著皮質(zhì)手套,但那觸感與親手觸摸毒蛇無異。
白晟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大門終于打開,聲浪撲面而來,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巨浪席卷整個大廳。蘇寄橋卻不以為意,就這么牽著沈酌的手一步步向外走去,數(shù)以百萬計的光點從人山人海中匯聚而來,在他右手掌心上匯聚成越來越亮的光團。
如同摩西分海,上一秒還聲嘶力竭的示威群眾突然呆住了,集體陷入了情緒上的完全空茫,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站在這里,不由自主在蘇寄橋走來時紛紛向兩側(cè)退去。
“你看,老師。”蘇寄橋望著掌心光暈中無數(shù)的渾濁黑點,聲音只有他兩人能聽見:“他們高呼著你的名字,舉著擁護你的標(biāo)語,狂熱愛慕下卻藏著險惡的恨意,你知道為什么嗎?”
“……”
“因為低等生物就是如此。他們乞求月亮將光輝照向大地,因此也憎恨月亮高高在上,不肯與他們同群棲息,這種愚蠢又不自知的劣根性組成了你想要保護的人類。”
光團中的污黑沉淀如雪花一般越來越密集,蘇寄橋?qū)⑹稚煜蛏蜃茫⑿枺骸拔铱梢哉埥桃幌履悻F(xiàn)在是什么感受嗎,老師?”
沈酌一言不發(fā),根本不去看那團越來越熾烈污濁的情緒。但蘇寄橋堅持將光團舉在他眼前,完全沒有要罷休的意思,半晌沈酌才冷淡道:“世人愛恨,與我何關(guān)?”
“你一點也不關(guān)心嗎?”蘇寄橋有點意外。
他頓了頓,隨即又明白了什么,釋然地嘆了口氣。
“是啊,老師確實不是個愿意向下施舍眼神的人。你選擇保護他們,但與他們無關(guān)。”
議會守衛(wèi)簇擁著他們穿過人群,身后幾步遠外就是白晟。蘇寄橋目光向后瞟去:“那么你付出過感情的人呢,你也不好奇他們對你的真實想法嗎?”
四面八方流星雨一般的光點呼嘯而來,無數(shù)黑色臟污赤裸裸地映在沈酌眼底。蘇寄橋笑吟吟道:“那個叫白晟的雙s級對老師你看似一往情深,但負面感情也黑暗得嚇人,尤其你剛才堅持發(fā)表公開講話的時候,那瞬間他的陰暗情緒真是嚇了我一跳。卡梅倫先生應(yīng)該是老師你的哥哥吧?看似明亮的感情中也夾雜著一絲絲陰影,是被血緣親情所掩蓋了的記恨與不平嗎?啊,前面那個人是陳淼吧,他應(yīng)該是老師你帶在身邊最久的學(xué)生了,我看看……好像沒有太多陰影,但也并沒有熾烈到讓我驚訝的地步嘛。”
蘇寄橋看向沈酌,那眼神仿佛在描摹這天下最完美的藝術(shù)品,復(fù)雜熾熱難以言喻,又帶著一絲憐憫。
“他們沒那么愛你,老師。”他輕聲說。
“……”
“這世上根本沒人真正愛你,他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