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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好久沒回了，有點嗆。”

陸時郁捏了捏他的后頸，像是安慰，“沒關(guān)系，正常。”

崇野去找自己的秋褲，不知道堆在哪里了，翻了半天，陸時郁等他的時候順便打量著整個房間。

很小，放眼過去，一覽無余。

鐵架床上鋪著一層單薄的被褥，床單被罩都洗得有些泛白，除了一張床，沒有多少東西，床頭的柜子腿斷了一個，被崇野用硬紙板墊著，窗戶上封著一層塑料布，估計是用來擋風(fēng)的，陸時郁只看見一排暖氣，還很小，也不知道崇野是怎么在這樣的家里過的冬。

他攥緊垂在身側(cè)的手，心想以后再也不要崇野過這樣的苦日子。

他要崇野衣食無憂，順風(fēng)順?biāo)?

“哥，走吧。”

崇野出聲拉回陸時郁的思緒，陸時郁抬手給他扣上帽子，接過秋褲再把崇野的袖子拉下來遮住手。

一套動作仿佛在照顧小孩，崇野有些想笑，“怎么了？我都這么大了。”

“多大也比我小。”

就是心疼罷了，心疼以前那個小小的崇野沒人疼，所以在第一次站在自己家門口的時候，進(jìn)都不敢進(jìn)。

他總是覺得自己在所有人眼里都那么糟糕，那么差勁，生怕給別人添任何麻煩。

直到遇見陸時郁，陸時郁告訴他——你也很美好。

回到陸時郁家里，暖和多了，崇野問陸時郁，“哥，你們要什么時候才放假？”

“高三的寒假只有二十天假期，一月十八號才放假，早著呢。”

崇野大概算了一下，“那豈不是過完年就要回學(xué)校了？”

“差不多。”

崇野聽著都覺得好辛苦，但是沒關(guān)系，“今年過年我們都不是一個人了。”

他仰面躺在床上，已經(jīng)開始想過年的事兒，“我們可以一起包餃子，哥喜歡豬肉白菜，我喜歡豬肉芹菜，那就都包一點，多做幾個菜，一邊吃一邊看春晚，吃完還能出去放鞭炮！”

他說的這些都是他想象中的年，小時候家里窮，過年不過就是看個春晚，吃個餃子，甚至不會多做幾個葷菜，新衣服也沒得穿。

后來只剩他自己，過年變得沒意思，而且每年那時候是家里最冷的時候，呼呼的風(fēng)從窗戶灌進(jìn)來，小崇野就在被子里給自己縮成一團(tuán)，凍得整宿睡不著，聽著別人家放鞭炮的聲音，一個人開著燈掉眼淚。

“哥，到時候我們再去買兩件新衣服吧！要紅色的！喜慶！”

陸時郁摸摸他的頭，感覺崇野的頭發(fā)最近好像長長了一些，沒那么扎手了，“好，穿最紅的。”

崇野滿意地躺回去，陸時郁去衛(wèi)生間燒水，回來叫他，“先去沖個熱水澡吧，暖氣還沒熱起來。”

“好。”

崇野脫了衣服鉆進(jìn)浴室，陸時郁家里其實已經(jīng)很暖和了，但是畢竟天氣擺在這，光溜溜的還是會凍得打哆嗦，崇野把衣服疊好放在凳子上的功夫，身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