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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謝秋山, 你怎么在這兒?”
寧丞揉了下眼睛,有點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謝秋山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他假裝整理袖口, 說:“剛回來。”
寧丞皺著眉,繞著他走了一圈, 謝秋山漆黑的眼珠也跟著他轉動,兩只手不自在地握在一起。
“你回來啦!”寧丞突然臉色一變,撲過來抱住了他,“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謝秋山松了口氣, 面部也變得柔和起來,他摸了摸寧丞蓬松的頭發,問道,“你現在還在公司住嗎?”
寧丞的軀體明顯僵了一下,他把腦袋埋在謝秋山脖頸處, 悶聲悶氣地說:“今晚可以在你家住嗎?”
“可以。”
發覺他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謝秋山也沒追問, 兩人心照不宣地略過這個話題。
今晚,兩人只是相擁而眠, 寧丞剛上床的時候還能和他說幾句話,但腦袋一沾枕頭, 立馬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睡得也不安穩, 眉毛總是輕輕皺著, 謝秋山伸手替他撫平, 沒一會兒又皺了起來。
謝秋山干脆把食指和中指抵在他兩邊眉毛上,強制舒展眉毛。
寧丞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 翻身面對著另一邊, 兩分鐘后翻了回來, 胳膊在床上摸索,重新抱住了謝秋山。
“你在裝睡呢?”謝秋山小聲問他。
已經熟睡的寧丞自然不可能給他回答,謝秋山為自己幼稚的行為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拿到手機,并沒有新的短信。
他刻意向寧東柱透露了自己很有錢的假象,按照一個賭徒的心理,此時應該已經來找他了。
難道他還沒弄到自己的聯系方式嗎?
抱著寧丞的腦袋,謝秋山憂心忡忡:這件事情結束后,還要想辦法跟寧丞解釋這件事。
雖然書里寫寧丞恨極了寧東柱,但人心是復雜的,他們瞞著寧丞做這些事情,寧丞知道了不知道會有什么反應。
如果寧丞跟他生氣的話……那就讓他氣吧。
總比活在這種不安的世界里要好。
寧丞難得地睡了場好覺,做夢回到了小時候。
以往夢見小時候都是噩夢,夢里有父親的棍棒和母親的哭泣,催命的符咒似的逼著他清醒過來。
但這次他夢到了謝秋山,大概只有十歲左右的樣子,但個子已經比他高很多了,留著碎蓋短發,劉海整齊地搭在額頭上,看起來乖巧又可愛。
不過謝秋山才十歲就已經是副小大人的樣子,坐在樹底下看書,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謝秋山眨了下眼睛,長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撲閃著。
寧丞趴在樹上,抱著樹干癡癡地盯著他看,一只鳥落在他身上啄著他的腦袋,寧丞一動也不動。
“寧丞!給老子滾回來!”
不遠處傳來他爸的怒吼,寧丞心里一驚,手下一滑,從樹干上掉了下去。
他緊張地閉上眼睛,卻沒有迎來預想中的疼痛,而是落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謝秋山板著臉,雙臂卻緊緊地將他攔住,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寧丞紅了臉,墜入到謝秋山夜空般深邃的眸中。
他沉醉地問:“哥哥,我長大了能娶你做老婆嗎?”
“……”
“哎呀!”
謝秋山手一松,寧丞摔到地上,他起身拍了拍地上的土,委屈地說:“為什么扔我?”
“你爸爸叫你了。”謝秋山說著,收起了書本,一副要離開的樣子。
寧丞連忙抓住他的手,道:“我爸爸會打我的,我不想回家。哥哥,你帶我走好不好?”
謝秋山沉默了兩秒,搖搖頭:“我不能帶你走,我也沒有家。”
“求求你了!”寧丞哭著抱住謝秋山的胳膊,拉開衣袖,露出手臂上被打得青腫的傷口,“我會被我爸爸打死的!”
謝秋山眼神一凌,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都是你爸爸打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