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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溪被突然爆發的警報聲和滿目飄紅的數據嚇得魂沒了一大半,手指飛快在操作臺上操作。
好幾分鐘過去,電流逐漸減弱,數據恢復穩定。
岑溪松了口氣,探究的視線落在江逢臉上。
平穩的數據突然標紅,這意味著患者腦海中最痛苦的記憶被喚起。
理論上是這么說的,不過岑溪從醫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碰見。畢竟很少有人的記憶能痛苦到影響儀器,真是那么痛苦,那還找回來做什么呢。
他這么想著,還沒琢磨出什么名堂,就發現江逢睜開了眼。
岑溪走近,檢查他的狀況,問:“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江逢的表情很空洞,像是電療的后遺癥。
岑溪又問了一句,“沒事吧?”
這次江逢才意識到岑溪在說話,他眨了下眼睛,又重新閉上,啞聲道:“沒事,能讓我先緩一會兒嗎?”
“好。”
岑溪關上門,離開前,告訴江逢不要碰儀器的任何按鈕。他只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半個小時后,這里會迎來下一位病人。
江逢沒有待夠半個小時,只過去了十分鐘,他就收拾好,套上羽絨服,推開了儀器室冰冷的房門。
岑溪在外面等著的,表情有些震驚,沒忍住提醒,“其實還能再休息一會兒?!?
“不用了?!苯昝嫔珶o異,只有發白的嘴唇暗示著他的心情并不平靜。
“行吧。”岑溪也不強求,“先來辦公室,我給你開些藥,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今天最好不要洗澡,那些小針孔肉眼看不見,但沾了水也挺不舒服的?!?
江逢跟著他去開了藥單,又按著醫院提示牌的指引去窗口領了藥。等到一切都結束,坐回駕駛座,江逢才緩緩彎腰干嘔了幾次。
胃里猶如裝滿了酸水,燒得他難受。
江逢想起李強說的話,他們都是兇手,誰也逃不過。
八歲的他心智都沒成熟,只覺得把林夜推遠就好,他周圍都是泥潭,把林夜推開就好。
或許林夜聽見這些話會難過,但那不過都是一時的。到了新的地方,林夜會交到新的朋友,這些人會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林夜很快就會忘了他。
本該如此。
但十幾年后,他卻和林夜結婚了,林夜獨自帶著他們的記憶走了很多年,林夜從沒忘記過他。
反而是他忘了。
曾經極度的自責,極度的痛苦,極度的不舍……紛紛擾擾纏在一起,帶著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燒,讓他徹底忘記了林夜。
明明哪里都是林夜的痕跡,明明當初那件事鬧得很大。但林夜一走,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