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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哭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著,也還在無意識地掉眼淚,呢喃著說膝蓋疼。岑嶼捂著他的膝蓋,護了半個多小時。
再過一會兒,何池驚醒,掙扎跑下床,去到衛生間,卻是跪在地上抱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如同要嘔出自己的胃。
岑嶼終于還是給他吃了藥,舍曲林澀苦,副作用也大,可是何池太難受了。他只一味吐,吐完了又說對不起,說他不是故意的,意識混亂地喊著疼。岑嶼攬著他幾乎落下淚來,“沒關系小池沒關系,寶貝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生病了。”
何池吃了藥呆呆跟著重復。
“……我只是生病了。”他縮在岑嶼懷里,小小一團,一字一字地念道:“我只是生病了。”
岑嶼眼眶通紅,抱著他輕聲哄,“這都不是你的錯,寶寶,你做什么都沒關系,哥哥在你身邊。吃了藥就好了,吃了藥我們就不疼了。”
聲音極輕,像是怕碎了夢境。
明明難受的是何池,他心上卻被扎得千瘡百孔,慢慢腐爛生瘡。
天快明時,何池才終于睡了過去,可即使睡著了他的手也還是緊緊攥著岑嶼的食指,執拗地捏著,讓人平白添了心疼。
岑嶼看著他安穩下來才松了口氣。
一只手讓何池捏著,另外一只穿過何池的肩頸環著,哄孩子似的有規律地拍著他的背,二人相擁而眠。
岑嶼身上帶著的薄荷香的涼涼氣息,沖散了何池在夢中聞見的那一股廢舊樓和泥濘路的混雜氣味,讓他莫名安心,呼吸漸漸平穩。
他這一睡,便睡了極久。
岑嶼給何池請了假。他這個狀態,去不得學校,見不得任何人,也半步離不開岑嶼。
宋城發消息過來問:「你們怎么回事兒?何池今天又不來上課?是不是又生病了?」
岑嶼:「對,他狀況不太好。」
宋城:「那請假沒?張老頭今天課上點到何池,我站起來給他答了,但大家都熟悉,都知道何池沒來,萬一有的人舉報,可能不太好。」
張老頭是他們學院有名的一個教授,極其討厭人遲到曠課,扣分從不留情,社會學系的學生從不敢逃他的課。
岑嶼回:「沒事請假了,后面補個假條就是。」
宋城:「那就好,但你們請了多久的假?」
岑嶼:「半個月。」
宋城忽然想到何池不上課那岑嶼也不會來,有些不可思議,「導員批何池的假我可以理解,但你們院系你是怎么做到讓他給你也批半個月的假的?你也說你生病了?」
岑嶼:「沒,我申請了個項目,掛了他兒子的名,我學分也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回去直接考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