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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奶奶覺得眼前開始眩暈,手機都拿不穩,掉落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她人也無力往地上倒,姜媛聽見一聲重物落地上,才把目光從重癥監護室的陸則懌身上移開,瞥見陸奶奶人暈倒在地上,身形佝僂,她驚道:“奶奶!醫生!有沒有醫生!”
陸則懌因為車禍昏迷不醒,陸奶奶暈倒中風,陸家亂作一團,在外省度假的陸志軍連夜趕回來管理公司,陸家的家事都是姜媛做主,陸則語電話里絕情絕意放了狠話,第二天凌晨就回國到了醫院,陸奶奶醒過來又體力不支睡了過去,陸志軍過來呆了一下午才回去,重癥監護室外只有姜媛一個人神色恍然又凄楚地站著。
她聽見腳步聲,扭頭看過去,就見陸則語面無表情走了過來。
陸則語穿一件短吊帶淺色喇叭褲,外面又套了一件極長的棒球服,標準的美式穿搭,長指直順垂在胸前,沒有劉海,鵝蛋臉大眼睛翹挺鼻唇是肉嘟嘟的,過于濃顏的一張美人臉,跟陸則懌不太相似的一張臉,姜媛知道,陸則語跟郁臻很像很像,起碼有九分,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性子截然不同,郁臻柔婉浪漫,陸則語性子風風火火嬌艷明麗。
姜媛張了張干澀的唇,說:“阿語你回來了。”
陸則語瞥她一眼,沒答她的話,徑直走到重癥監護室的玻璃窗外,她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身上被各種管子儀器插著的陸則懌,她抿了唇,面上冷感太重,她自言自語道:“你為什么就不能放過你自己,非喜歡她不可嗎?”
姜媛在身后啞口無言,她知道陸則語說的是什么,也知道陸則懌被什么緊緊困住,她垂下眸,掩下某種情緒,她問陸則語,“阿語,你行李在哪?我讓家里的阿姨幫你送回去。”
陸則語沒扭頭,說:“不用,我住酒店。”
姜媛:“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住酒店怎么能行?而且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陸則語扯了一下嘴角,“回去讓我更不舒服,沒有比那個家再讓我惡心的了。”
姜媛不知道該接什么話,她跟所有人都能相處的很好,即便只是表面,可陸則語的性子直來直往,從不會跟人拐彎抹角,跟她認識那天起,姜媛就被陸則語下過幾次面子,毫不留情那種。
陸則語也不想跟她多說,她靜靜地站著,臉上除了恨鐵不成鋼外,還有對陸則懌的心疼。
自從郁臻走后,她所認的親人只有陸則懌一個人,即便她總是因為應渺的事對他惡語相加,可她只有他這個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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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應渺在工作室跟林靈和美工同事確定好宣傳用的圖,林靈去樓下拿點的咖啡外賣,應渺靠坐在沙發上翻看電腦上選好的宣傳圖,鼠標無意間點到郵箱,她頓了頓,還是輸入自己的賬號登錄進去,前天陸則懌用陌生賬號發來的郵件還是未讀狀態。
她鼠標挪到郵件主題上,單擊。
資料是陳士安的家庭資料,并不多,只是應渺全然不知道的那部分。
陳士安有個哥哥有個弟弟,哥哥已婚已育,弟弟還在讀書,這些都是陳士安坦白給她的,但是陳士安并沒說,已婚的哥哥已經養育了三個女孩,目前他哥哥的妻子還在孕中,資料上說陳士安的媽媽很強勢,又重男輕女,但凡嫁進陳家的媳婦必須要生兒子,生不出來便逼著一直生,陳士安哥哥也不是媽寶男和沒主見的男人,但被母親死纏爛打上吊哭鬧,弄得心煩便妥協了一直勸老婆繼續生。
有這么一個婆婆,應渺如果嫁進陳家,也一定會被逼迫生兒子,如果生不出來,鬧到最后,說不定還是離婚收場。
應渺關掉郵箱,合上電腦,靠向沙發靠背,抱著抱枕出神。
她不知道陸則懌怎么會想要調查陳士安,還把資料發給她,如果她不幸福,陸則懌反倒應該會喜聞樂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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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懌在第三天清醒過來,轉入了普通病房,陸奶奶趴在他身上大哭,陸則懌抬手拍了拍陸奶奶的后背,冷峻的面容上帶著幾分頹然和憔悴。
陸則語抱著手臂,站在最末尾,她冷冷看著陸則懌,一言不發。
陸則懌看向她,開了口,“怎么回來了?”
陸則語:“怕你死了沒人給你哭喪。”
陸奶奶想訓斥她別說不吉利的話,可又怕陸則語被訓斥,一氣之下買了票又飛了國外,七年八年不回來,她坐一邊抹著眼淚,沒說話。
陸則懌看著陸則語眸底的嗤笑,闔上了雙眸,輕聲道:“你能這么替我著想,我倒要謝謝你了,阿語。”
陸則語抿了唇,渾身冒著火氣,她憋不住,壓低聲道:“這么多年,你真是一點都沒長進,以前為了應渺用滴蠟燙手心美工刀扎手背,現在一如既往,為了一個應渺,把自己弄到胃出血,開車跟別人撞,陸則懌,你以為你做這些,媽媽就會原諒你嗎?永遠不會,從你喜歡應渺的那一刻起,媽媽就永遠不會待見你!”
陸奶奶聽得云里霧里,她只是覺得陸則語說的那些自殘行為離陸則懌遙不可及,她茫然著,看了看陸則懌,又看了眼陸則語,剛想問,陸則懌平淡出聲,“不想住宅子里,就住我公寓那邊,酒店的行李我已經讓李勉過去拿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陸則語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陸奶奶正要問,陸則懌閉上眼,神色疲倦道:“奶奶我累了,睡一會。”陸奶奶忙道:“好好好,你好好睡,奶奶不吵你。”
陸則語回了陸則懌的公寓,李勉正在從電梯里搬運陸則語的行李,整整六個巨大無比的行李箱,他一個人搬著,西裝成了累贅,脫下丟在一邊,只穿襯衣,肩扛著一個,手拎著一個,兩個兩個地運進了陸則懌的公寓。
陸則語靠著寬敞的玄關墻,抱臂冷眼看著李勉進進出出。
李勉抹著頭上薄汗,覺得這位大小姐的眼神很不友善,他搬完六個行李箱,站在陸則語身邊,畢恭畢敬地道:“陸小姐,行李已經搬完了,陸總說房間您隨便選,車子還沒提,明早提了給您送過來。”
陸則語冷冷開口,“你是我哥的助理?”
李勉道:“是。”
陸則語重哼一聲,“我哥沒把你開除你真的該慶幸!”
李勉不知道哪里撞到這位大小姐的槍口,他謹慎著答話,“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滿意,陸小姐請直說。”
陸則語瞇眼:“我哥天天日理萬機,你讓他自己開車?即便你這個助理并不擔任開車的職能,但是你不能給他找個司機嗎?讓他一個剛離婚的戀愛腦精神不穩定著天天開車上下班,你覺得安全嗎?”
“……”李勉抹抹冷汗,“是我考慮不周,陸小姐,我這就去給陸總招聘一個司機。”
陸則語懶得再搭理他,扭頭往公寓走,“我不要跑車,空間大的轎車就行,顏色不要白色,其余的你自己看著選。”
李勉:“是。”
陸則語進了公寓,選了一間寬敞的臥室,將行李推進去,就出了臥室,她在公寓轉了一圈,臉上都是嫌棄,她哥是沒了應渺就過起了性冷淡的日子是吧,這房子還能再冷一點,她陸則語倒立洗頭。
主臥是陸則懌的房間,陸則語沒進。
書房門沒關,半敞著,陸則語毫不避嫌走了進去,依舊冷冰冰的裝修質感,書柜都是銀白色的,上面堆的書都是女人高-潮到一半看一眼都能瞬間蔫了的知識書,四方書桌上擺了一臺臺式電腦,一臺筆記本,筆記本合著,下面壓了幾份a4紙文件,最上面沒有寫項目也沒有寫標題,陸則語抽出來看了幾眼,嘴角冷冷扯了下。
她哥戀愛腦完全沒救了,調查應渺高三和大學四年的學習經歷是想干嘛?跟人家求復婚?
陸則語看著心煩,直接將那幾張紙丟進攪碎機里,看著紙張被嚼碎成碎片才舒心。
陸則懌在醫院住了一個月,陸奶奶本想天天陪床,但她中風后身體不太好,一天坐不了太久就要臥床休息,陸則懌讓她回去休息,陸奶奶體力不支沒法強求,本要留下姜媛當個護工照顧他,陸則懌直接讓李勉找了個男護工來,陸奶奶只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