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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見不散。”
電話掛斷,應渺路過他的車子,往小區門口走去。
陸則懌靠著椅背,看應渺纖裊的背影,腦中不斷回放著她剛才的說話聲,在跟陳士安敲定約會時間地點內容。
三個月不見,她比李勉給他的照片上呈現的還要健康,在陸家清減地令人心疼的臉頰有了肉,肌膚細膩,白的發光,杏眸里不再是灰蒙蒙地,就連及腰的長發都有了耀人光澤,整個人像是從陰沉腐爛的原始森林步入陽光明媚春和景明的理想國度,全身脫胎換骨似得明媚如水。
陸則懌開車不遠不近跟著應渺的車,七點半的早高峰不算恐怖,他跟她的車子之間隔著三輛轎車。
工作室在老小區里面,沒有規整統一的門禁系統,大門時刻開著,陸則懌的車子在應渺進小區十分鐘后開了進去。
十點半,應渺出了工作室下了樓,她沒開車,步行到了小區門口,站在樹影陰涼處抱著雙臂等了一會,陳士安開了輛新買的大眾停在了應渺身邊,陳士安降下駕駛室的車窗,沖應渺笑起來,應渺回了個淡笑,繞過車前頭,坐上了副駕駛。
陸則懌坐在車內,長久地看著陳士安那輛車走遠,直到再沒了蹤影。
沒吃早餐的胃開始泛起輕微的痛,陸則懌面上沒什么情緒,啟動車子,將車子開往東岸大劇院。
兩個小時的音樂劇結束,陳士安說訂好了附近一家西餐廳的位置,應渺跟他一同進了餐廳,兩人面對面坐著,陳士安今天穿一件藍色格子襯衣,戴了金屬邊眼鏡,給她遞來菜單,應渺接過,兩人指尖有一瞬間的碰觸。
陳士安收回手,看向坐在他對面的應渺,面上帶了笑,一開始跟她相親時,他以為應渺不會看上他,她長得很漂亮,漂亮到一眼會讓人生出距離感,那種距離感大的像是他一個普通人跟一個當紅明星相親一般。
因為抱著不會成功的想法,陳士安開門見山上來就跟應渺交代了自己的家庭條件,想著既然不會成功,干脆也不要耽誤她的時間,誰知說完,應渺很平靜,并沒露出以前相親見過的漂亮女生會露出的不屑和鄙夷,她只是怔了下,然后笑笑說:“好,我知道了,我說下我的基本情況。”
陳士安知道她父母都不在了,知道她有過一段短暫的豪門婚姻,也知道她如今在創業,如果遭遇創業危機,她父母留給她的遺產可能全部揮霍一空,如果拋開以上三者,應渺的臉和性子在相親市場中絕對算是上上等。
陳士安自己挺清醒,他是真的喜歡應渺那張臉,兩人見的第一面,他就明確自己是個膚淺的顏控,外加上她性子平和,家里背景簡單干凈,除了有一段豪門婚姻外,旁的沒什么缺點,父母雙亡,他可以做她的依靠,萬一創業失敗沒了錢,他可以養她,這幾年工作他存了不少錢,剛為了接送她方便花了十萬出頭買了輛代步車,余下的幾十萬存款他都可以拿來養她。
“下午還有工作嗎?”陳士安問。
應渺跟侍者點了菜,把菜單遞回去,搖頭,“沒有,一會打算回家休息,這段時間在忙新品宣傳,睡的有點少。”
陳士安說:“好,一會我送你回家,剛好車上還有兩箱燕窩,是我同事推薦的,說很養顏安神,我想著你這段時間忙,就讓她幫忙買了兩箱。”
應渺笑笑說:“以后不用破費買這些。”
陳士安說:“你現在是我女朋友,給你買東西不算是破費,你只要用得好吃得好,那我就很開心了。”
應渺還是笑,沒再說話。
吃完飯,坐陳士安的車回小區,小區有門禁,陳士安的車子進不去,他便下了車,跟應渺并排進了小區。
“我下午沒事,把你送進去再出來。”陳士安說著,右手遲疑著不經意間碰了下應渺的手,停了片刻,他還是沒忍住,右手握上了應渺的左手。
他第一次牽這么柔軟細膩的手,陳士安咳了聲,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應渺。
應渺沒什么反應,也沒掙開,任由他握住,陳士安心起了點波瀾,以前只是吃吃飯散散步,從沒肢體接觸,所以他對于兩人的男女朋友關系完全沒任何實質感,眼下握著柔軟似軟緞的小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陳士安第一次覺得心安。
到了應渺居住的單元樓下,應渺側身看向陳士安,“我到了。”
“晚飯想吃什么,我給你送過來。”陳士安有點不舍得松開才牽了一會的小手,他找著話說,“這樣你晚上就不用點外賣了。”
應渺:“不用麻煩了,我晚上約了朋友吃飯。”
“這樣啊。”陳士安沒旁的話說了,他跟她之間其實并沒多少共同話題,他依依不舍松開她的手,看向應渺的漂亮臉蛋,問:“可以抱一下嗎?”
應渺淡淡笑著,“可以。”
陳士安心里頓時掀起巨大波浪,他上前一步,雙臂環住應渺的腰,出乎意料的細,盈盈一握也不足以形容她的腰,陳士安心潮涌動著,離得過于近,他還嗅到了應渺身上很淡的果香味香水,好聞到不想松開。
陳士安在她耳邊坦白道:“牽你手的時候心里還有真實感,這么抱你的時候,那種腳踩著浮云隨時會掉下來的感覺又上來了,渺渺,你這么漂亮,會跟我在一起,真的時刻讓我覺得在做夢,我對你來說真的是太普通了。”
應渺拍了下陳士安的手臂,誠實道:“我喜歡普通的生活,好了,我要上去了。”
陳士安松開她,露齒笑著,摸了摸后脖頸,“我看著你上去。”
應渺朝他點頭,轉身刷臉開了門禁進了單元樓。
陳士安見她身影走過長廊拐進電梯間沒了蹤影,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轉身往小區外面走。
還沒走幾步,瞥見一輛銀灰色的雷克薩斯停在應渺單元樓下,車窗升著,看不清里面有沒有坐人,陳士安多看了幾眼,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對車型的欣賞,一百多萬的車,他要再工作上十五年不吃不喝才買得起。
連著兩頓飯滴水未進,陸則懌的胃一陣陣地抽痛,車里有陸奶奶放著的胃藥,讓他疼了吃一顆兩顆,他沒動,任憑胃痛著,不然腦中全都是應渺跟陳士安牽手擁抱說私密話的畫面,那些畫面剜心,胃痛要比剜心好過很多。
單元樓下已經沒了人,日光白晃晃照著,夏天已經深了,葳蕤深綠的綠植在日光照射下,懨懨地垂落著枝葉。
陸則懌摸過手機,編輯短信,試圖重新發一條見面的消息。
『我在你樓下,見一面,只用幾分鐘。』
文字編輯好,陸則懌點擊發送。
下一秒,消息框前面的紅色感嘆號顯示著應渺把他的新號也拉進了黑名單。
陸則懌丟下手機,胃痛似乎蔓延了全身,他脫力似得靠向椅背,緩緩閉上了眼。
這一陣胃痛徹底過去,陸則懌全身似水洗,白色襯衣后背跟額發全都濡濕,鼻梁上也掛著汗,薄唇是慘白色,他撈過手機,問李勉要了個郵箱賬號,他在收件人信息欄輸入應渺的郵箱號,把陳士安并沒坦白的一部分家庭背景資料上傳到郵箱,點了發送。
她不想見他那就不見了。
即便強行見一面又能怎么樣,多看一眼也只是徒增想念。
陸則懌啟動車子,將車子緩緩駛離熙和灣小區大門。
大門的橫桿在車屁股后落下的那一瞬間。
陸則懌猛地踩下剎車。